第86章 皇上准备试探余莺儿,谁知撞破她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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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遍六宫的时候,钟粹宫的门槛快被踏平了。
最先来的是敬贵妃,带着胧月,进门就笑着说:“妹妹这可是双喜临门,余大人得了皇上重用,妹妹在后宫也跟着沾光。牛痘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余莺儿笑着让花穗看茶端点心。
甄嬛进门的时候,余莺儿正被一群人围着说话,见她来了,众人自然让出位置。
“灵妹妹大喜。”甄嬛笑意温和,目光在余莺儿脸上停了停,“气色瞧着不错,这喜事临门,人也精神。”
余莺儿心里苦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让甄嬛坐下说话。
两人寒暄了几句,甄嬛压低声音,体贴的说:“余大人此番立了大功,妹妹在后宫的地位便更稳了。往后弘旻长大了,也有余氏一族做靠山,妹妹只管放宽心。”
余莺儿心里一暖,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热闹过后,余莺儿沉沉的睡下了。
她知道皇上今晚多半会来,早早让花穗去打听养心殿那边的动静,估摸着时间就叫她起来。
果然,掌灯时分,小夏子先一步跑来报信,说皇上批完折子就过来。
余莺儿赶紧重新梳妆,再灌了两盏浓茶。
皇上来到钟粹宫时,余莺儿起身到殿门口迎接,刚屈膝要行礼,皇上已经大步迈进来,一把将她扶住了。
“免了免了。”皇上满脸笑意,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余莺儿仰着脸望他,眼里亮晶晶的,笑着说:“臣妾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皇上故意问:“朕有何喜?”
“牛痘之法利国利民,这可是载入史册的大好事。”余莺儿真心实意的说。
“往后后人但凡提到天花,便会想到是皇上在位时的功绩。这等造福万世的事,臣妾光是想想就觉得替皇上高兴。”
皇上被她这话说得十分受用,点了点头,拉着她一道坐下:“现在说载入史册还为时过早。”
“等再过几个月,多试几批人,万无一失了,才算真成了。”
他顿了顿,又感慨道:“朕倒没想到,你父亲不声不响的,竟做出这么一件大事来。”
“朝堂上衮衮诸公,太医院一干御医,多少年拿天花束手无策,倒叫他一个闲爵之人琢磨出了门道。”
余莺儿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装出一副今天才得知的惊讶模样,顺着皇上的话往下接:“臣妾接到皇上口谕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呢。”
“不过父亲一直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善于观察周遭事物。小时候臣妾被猫挠了一下,父亲都能琢磨出一套防猫的法子来,邻里街坊都说他心细如发。”
皇上闻言也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心细如发,这四个字用得恰当。你父亲此番若是真把牛痘试行成了,朕绝不会亏待他。”
两人说了会儿话,皇上又去偏殿看了弘旻。
......
夏天说到就到,宫里换了竹帘纱窗,各宫都摆上了冰鉴。
前朝后宫都不太平。
皇后那边忙着给三阿哥弘时选福晋,她想把自己表侄女青樱塞给三阿哥做嫡福晋,亲上加亲,把乌拉那拉氏的地位再夯实一层。
谁知道三阿哥没看上青樱,还和皇上说想以学业为重,暂且不选福晋。
皇上一向看重皇子读书,当即就准了。
皇后想让青樱先成为三阿哥的侍妾,青樱不愿意,还拿皇后作为庶女、再不济也是侧福晋的事说嘴。
皇后这时候盲目自信三阿哥一定会登基,准备让青樱知道,做四阿哥的侧福晋还不如做三阿哥的侍妾,为此向皇上提议青樱为四阿哥侧福晋。
紧接着就传出消息,皇上下旨,指了富察氏为四阿哥嫡福晋,乌拉那拉·青樱为四阿哥侧福晋。
这段时间,皇后还一直让人在前朝提立七阿哥弘曕为太子,让甄嬛成为众矢之的。
这招不可谓不毒。
虽然弘曕太小,甄嬛的父亲甄远道如今也退居二线准备告老还乡了,不太可能引起皇上的怀疑。
但是皇上多疑,最忌讳前朝后宫串通,沆瀣一气,所以他还是试探了一番甄嬛。
不过甄嬛三言两语就打消了皇上的疑虑。
皇上因为前朝立太子一事,加上他也感觉自己最近有点力不从心,怀疑余莺儿也惦记着储位,打算来钟粹宫试探她一番。
而皇上觉得他力不从心,其实是因为去年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春天,滴血验亲事件闹得慎贝勒都知道了。夏天,小像事件又掀波澜。
秋天,甄玉娆成婚和太后去世,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人格魅力大不如从前。
冬天,安陵容怀孕,他欣喜若狂,以为自己宝刀未老,结果没几个月安陵容小产了,还牵扯出一大堆事情。
这些事一件接一件,像叠罗汉一样压在他身上。他再是皇上,也是血肉之躯,经不住这样的跌宕起伏。
再加上安陵容对他用的催情香,也在无声无息地掏空他的身子。
所以当前朝又闹出立太子的风声时,他觉得力不从心,觉得自己像一头被群狼环伺的老虎,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的位置,等他露出疲态。
......
轿辇停在钟粹宫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了,大约是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
他下了轿辇,径直往正殿走去。
还没到殿门口,花穗和秋雁就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两人齐齐跪在台阶下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奴婢参见皇上。”
皇上脚步一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灵妃呢?”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还算平和,可心里已经微微沉了一下。
他来钟粹宫,灵妃居然不出来迎接?难不成她也有什么心思?
那股子多疑的劲儿又冒了头。
花穗跪在地上,肩膀开始轻轻抖动,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秋雁低着头,回话的声音还算稳当:“启禀皇上,娘娘正在午睡。”
皇上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落在花穗身上。
那丫头的肩膀越抖越厉害,整个人伏在地上,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却终究压不住,几滴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了青石板上。
“你怎么回事?”皇上的声调沉了下来,“哭什么?”
这句话戳破了花穗最后那点强撑的镇定。
她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哭得声音都变了形:“求皇上救救娘娘吧!”
皇上愣住了。
他侧身看向苏培盛,眼神里写满了困惑:“苏培盛,怎么回事?”
因为皇上之前来钟粹宫,基本上都提前通知了要来,所以余莺儿会提前灌一大壶浓茶,或者是提前把觉睡了。
偶尔几次没提前打招呼就来,碰上她在午睡,皇上便去偏殿逗逗弘旻就走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而最近余莺儿昏睡的时间又增长了,整个钟粹宫都笼罩在阴郁之中。
苏培盛到底是御前伺候了半辈子的人,脑子转得快,立刻回话:“启禀皇上,灵妃娘娘不知是何缘故,近来嗜睡得厉害,而且这昏睡的时辰一日比一日长。”
“奴才也是这两日才听到风声,还没来得及核实,不敢贸然惊扰圣听。”
“一日比一日长是多长?”皇上的声音已经带了寒意。
“回皇上,娘娘如今一天十二个时辰,要睡……九个时辰。”
九个时辰,那就是说一天里只有三个时辰是醒着的。皇上只觉得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问:“怎么没听太医院的人来报?”
苏培盛赶紧回话:“温太医、卫太医、苏太医都给娘娘诊过脉,都说没有问题。娘娘脉象平稳,身子康健,看不出任何病征。”
皇上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好几变。一个好好的人一天睡九个时辰,太医居然说没有问题?是医术不够,还是这病太过古怪?
他大步往殿内走去,边走边说:“把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都给朕叫过来,一个不许落下。”
苏培盛应了一声,朝小夏子看了一眼,小夏子转身一路小跑地去了。
太医院的人来得很快。
今天当值的十多位太医鱼贯而入,挨着个儿地给余莺儿诊脉。
每位太医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搭上余莺儿的手腕,凝神屏气地切了好一会儿,然后退到一旁,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惶恐。
皇上坐在一旁,面沉如水,一个一个地问过去。
“如何?”
“回皇上,娘娘脉象平缓有力,寸关尺三部均匀和缓,并无异常。”
“再诊。”
换了一个人上去,又是好一会儿。
“回皇上,娘娘六脉调和,面色红润,气息匀畅,实在……实在看不出有何病征。”
皇上不信邪,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诊。所有太医都轮了一遍,得出的结论一模一样。
脉象没问题,而且诊出来的脉象还很健康,简直比寻常人都健康。
......
余莺儿醒来的时候,皇上正坐在她的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在皇上心中,余莺儿虽然不是他最爱的女人,但是在他心中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余莺儿看到皇上却是吓了一跳,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条件反射般地撑着身子要起来行礼。
皇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不用行礼了,躺着。”
余莺儿被他按回枕头上,心跳砰砰砰地擂在胸口。
余莺儿先发制人地嗔怪了一句:“这些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来了也不知道叫醒臣妾,让皇上在这儿干坐着等,成何体统。”
“不怪她们。”皇上的声音低沉,“是朕不让她们叫的,怕打扰你睡觉。”
“睡觉”这两个字从皇上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余莺儿的心突了一下。
她看着皇上那什么都知道了的表情,整个人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方才强撑出来的那点笑意碎了一地,眉眼之间浮现出一种灰败的、认命般的哀伤。
“皇上,您已经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
皇上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你身子不对劲,怎么不让人来告诉朕?”
余莺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嘴角翘得生硬:“臣妾不想让皇上跟着担心。”
其实是余莺儿已经认命了,她知道自己昏睡的原因,就算告诉了皇上也于事无补。
皇上看着余莺儿,又继续说:“既然你身子不适,以后就免了去给皇后请安,好好在钟粹宫休息。”
余莺儿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谢恩,皇上拦住她说:“不必谢恩了,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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