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机仆

不确定过去了多久，王宇在迷迷糊糊中苏醒，感觉眼前一切都很朦胧，意识也有些迟钝。 自己好像在一个亮堂的房间里，周围都是模糊的人影，正围着自己做些什么。 “这是......” 王宇猛地清醒过来，认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因为看见了上方的无影灯。 自己是在一个手术室里，周围都是些陌生人，而自己的胸膛和四肢........全被剖开了，脏器和骨骼暴露在空气中，甚至摘了出来，放在一旁的容器里......清洗或者说烹煮！？ “不.......” 王宇口鼻被面罩盖住，根本无法发声，脸上表情惊恐至极，因为天灵盖都被打开了，有人正在自己脑子里拨弄着什么。 这是人体实验？ 我变成小白鼠了？ 王宇本想挣扎，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同时他那迅速攀升的血压和脉搏也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他们发现王宇醒了，正用惊恐的表情注视着他们。 “患者苏醒，需要加深麻醉。” 一名医生道，食指的指头翻开，里面是针管，往王宇的静脉点滴里加了些未知药物。 才刚注射进去，这药就起效了，王宇只感觉一股困意袭来，无法反抗，紧绷的身体再度放松，很快又昏死了过去。 ...................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随着一声短促的呼吸声，王宇突然从昏睡中惊醒，坐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眼周围，发现自己在一间病房里，随即打量自己的身体，甚至掀开病号服查看。 “没有.........?” 王宇有些错愕。 因为他的胸腹部连一道疤痕都没有，其他位置也是，包括颅骨。 之前看见的血淋淋场景似乎是一场梦。 “先生，您醒了，有感觉不适吗？” 一道温和的女声询问道，用的还是非常标准的普通话。 王宇立刻看了过去，来人是一名女护士。 其外形和人类相似，符合灵长类的特征，肤色雪白，身上是整齐的护士工装。 但她的下肢较人类要长很多，所以显得躯干较短，似乎很擅长奔跑，有力量感。 然后是她头上那两根竖着的东西..........那到底是耳朵还是天线？ 怎么越看越像是..........兔女郎！？ 王宇看不明白，但直觉告诉他，对方不是人类，而是长相酷似人的外星人。 “你们是什么人，对我做了什么？” 王宇警惕道，同时目光在四周打转，寻找逃脱的机会。 “请您不要紧张，异星的客人，我们其实并没有恶意。 我们是这颗星球的造物主.......长耳人根据自己的外形创造出来的机仆，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生命。 但出于安全考量，按相关条例规定，我们必须对您采取强制措施并进行隔离观察，以免因您的到来对本地的生态造成严重破坏.........” 护士小姐解释道，让王宇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形生物”竟是机器人，和他印象里的机器人相去甚远。 如果是这样，那她脑袋上那两根东西就必然是天线了。 不过长耳族，照字面上描述，这里的智慧生命应该有很长的耳朵，而这些机仆，则是按照长耳族的外形制作的。 “...........我们在检查的过程中，注意到您体内存在一种危险的寄生虫，所以采取了紧急剥离手术来进行治疗。 另外您右腿髋关节的韧带和关节也有损伤，所用的治疗手段过于原始，所以我们也进行了改进。 得益于您的身体构造和我们的造物主高度相似，所以我们也采用了近似的关节再造术进行治疗，如有任何不适，还请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王宇越听越心惊，摸向自己的胸口，感到一阵后怕。 然后是他的右腿，确实像她描述的那样，行动起来再也没有违和感了，仿佛重获新生。 这护士大概率没有说谎，因为她提到的寄生虫和事实是联系得上的。 王宇在吃光蜥的时候虽然有烤熟过，但根据那个名为『同化阿米巴原虫』的寄生虫情报可知，它似乎仅靠接触就能传染。 所以第一次和锤哥相遇时，他可能就不幸被寄生虫给感染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王宇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尤其是那一直令他诟病，严重拖累他人生的右腿。 这让他不得不承认对方释放的善意。 可是........这个世界不存在毫无根据的爱与善意，况且对方还是外星人，不，连外星人都不算，应该算是外星造物。 “你们为何要帮我？”王宇疑惑道。 “我们理解您的困惑，但我们机仆被设计制造出来的初衷就是为造物主服务的，故我们不能放任您死去。” 护士机仆回应道，但王宇仍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因为他的外观和长耳族相似所以得到了同等的优待吗？ 还是说........别的什么理由？ “能让我见见你们的造物主吗？” 王宇试着问道，想直接见这里的主人，但他的请求被拒绝了。 “现在不行，对您的隔离观察并没有结束。 您体内发现的寄生虫危害性极强，我们担心你体内还存在未知的病原体。 所以在隔离结束前，您都不得离开本层建筑，否则我们将不得不采取更严厉的监管措施。”护士机仆回应道。 “那我的东西呢？手机、挎包，还有我的..........飞船。” 王宇已经接受了他们是机器人的设定，确实很刻板，开始询问登陆舱的所在，那可能是他返回深空号的唯一办法。 “您的财产将在消毒和检查结束后陆续归还给您，但飞船和那把手枪暂时不行。 在您手术期间，我们与您飞船里的AI有过交流，了解了大量有关您和四脚鱼生命有限公司的信息，这让我们掌握了你们的语言，也请您理解我们的难处。 您可以在这一层自由活动，我们准备了生活的必需品且会安排专门人员照顾您的饮食与起居。 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但您必须接受包括但不限于抽血在内的各项定期检查，然后配合我们做一些信息方面的调查，请问可以吗？”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王宇无奈道，但护士机仆毫无反应，于是他只能改口说同意，后者这才点头，满意似的离开。 但走之前，机仆问了王宇一个古怪的问题，问他是否有意愿在这里长期定居。 如果有的话，他们可以帮王宇取得合法的公民身份。 “让我先想想，才刚醒来，需要消化的内容有点太多了，我现在脑子很乱。” 王宇委婉拒绝道，护士机仆也没有强迫，只是表示理解，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王宇一人。 他看向这密不透风、连窗户都没有的病房，又看向自己重获新生的右腿，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外星文明，外星高等智慧生命体，智能机器人，相继出现在他面前。 而在这样一个世界，人类到底处于何种地位？ 甚至.......人类到底还存在吗？ 深空号背后的文明以及神秘的四脚鱼生命有限公司，他们又是否还存在？ 他该不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名人类吧？ 王宇忽然对这个宇宙产生了恐惧，好在他还有系统，系统给了他复兴人类的使命，那就证明，这个世界应该不止他一个人类存在，否则谈何复兴？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