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文网 > 玄幻奇幻 > 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 第六十一章:陆寻没来,顾府照样被问住了

第六十一章:陆寻没来,顾府照样被问住了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团宠小福妻:带着首辅去种田 柯南之机械师 缘之所趋 在东莞那些年 末世重生:我在末世搞基建 明末之拉上皇帝一起造反 吞噬星空之血衣真神 踢我出少林,我灭佛你哭什么 世子贼浪 都转世成僵尸了,仙子还在追我?

赵大夫被宫中内侍请走后,监察司总衙的院子忽然安静了不少。 少了那个随时能骂人的老头,青竹反倒更紧张。 她抱着木匣,站在廊下,手指一遍遍摸着匣角。 匣子里有图。 有抄件。 还有陆寻刚才给她的那张纸。 纸不厚。 可青竹总觉得沉。 沉得她手心都有些出汗。 陆寻靠在廊下的软椅里,看见她那副模样,笑了一下。 “怕?” 青竹点头。 “怕。” 她没有逞强。 她现在知道,怕不是丢人的事。 陆寻以前也说过。 怕,说明知道事情重要。 陆寻道: “怕就对了。” 青竹抬头。 陆寻慢悠悠道: “不怕才容易出事。” 青竹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 可还是紧张。 “我怕我到时候忘了。” “忘不了。” “万一呢?” 陆寻指了指她怀里的木匣。 “你不用说太多。” “该递图时递图。” “该递纸时递纸。” “别人问你,你就说——陆寻让我给的。” 青竹一怔。 “这样会不会太简单?” 陆寻认真道: “越简单越好。” “堂上那么多人,话说多了容易被绕进去。” “你不是去吵架的。” “你是去把刀递出去的。” 青竹低头看着木匣。 递刀。 这个说法让她心跳快了些。 以前她总觉得,刀是柳清霜那样的人拿的。 清冷。 锋利。 能拔剑杀人。 后来她才明白,陆寻的刀,不一定是铁做的。 一张纸。 一本账。 一句问话。 都能是刀。 今日,她要递的就是这样的刀。 宋砚辞从外面进来,已经换好衣裳。 他今日也要去三司。 苏云卿也在。 她昨日问倒许崇后,整个人像是终于越过了一道坎。 眼底还有疲惫,却没有退意。 裴玄站在门口等人。 柳清霜依旧一身白衣佩剑。 几人都准备好了。 只有陆寻不去。 青竹看着他,忽然小声问: “你真的不去吗?” 陆寻靠着椅背。 “真不去。” “你不担心?” “担心。” “那你还不去?” 陆寻笑了笑。 “顾延章想让我去不了,我就顺他的意。” 青竹皱眉。 “为什么?” 陆寻道: “有时候顺着敌人的想法走一步,他才会觉得自己赢了。” “等他觉得赢了,才容易露出下一步。” 青竹听懂一点,又没完全懂。 苏云卿在旁边轻声道: “陆公子的意思是,顾延章今日准备的是对付你的法子。” “你不去,他反而用不上。” 陆寻点头。 “苏姑娘说得对。” 青竹眼睛亮了。 “所以你不去,也是坑他?” 陆寻想了想。 “可以这么理解。” 青竹终于放心了一点。 原来不是陆寻被迫不去。 是他故意不去。 那就好。 她抱紧木匣。 “那我去了。” 陆寻看着她。 “去吧。” 青竹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要按时吃饭。” 陆寻一怔。 裴玄和宋砚辞同时看了过来。 柳清霜也看了陆寻一眼。 陆寻沉默片刻。 “好。” 青竹还是不放心。 “别只答应。” “我回来会问厨房。” 陆寻:“……” 他忽然发现,这小丫头现在越来越像赵大夫了。 裴玄难得笑了一下。 “走吧。” 青竹这才跟着众人离开。 院子里只剩陆寻一个人。 还有几个监察司校尉守着。 他看着空下来的院子,慢慢收了笑。 顾延章把赵大夫调走。 表面看,是让他进不了三司。 其实也是在试他。 试他身边的人。 试他没了赵大夫敢不敢硬撑。 试他没了自己亲自坐堂,还能不能把话递进去。 陆寻轻轻敲了敲扶手。 顾延章聪明。 但他错了一点。 他以为陆寻身边的人,只是围着他转。 可这一路走来,青竹会看字了。 苏云卿会看账了。 宋砚辞会设局了。 柳清霜会等刀落准再拔剑了。 就连裴玄,也开始习惯先问“陆寻会怎么坑”。 这些人,早就不是只等着陆寻开口的人。 三司堂上,今日没有陆寻。 但陆寻的影子,仍然会在那里。 …… 刑部三司堂。 今日堂内的人,比昨日更多。 顾延章没有来。 但他的帖子已经摆在案上。 赵大夫也不在。 陆寻也没有出现。 不少官员看见陆寻那把紫檀椅没被抬进来,神色都有些微妙。 有人松了一口气。 有人有些失望。 也有人低声道: “陆寻今日不来?” “听说宫里请走了赵大夫,他身体撑不住。” “那今日顾府前院管事,怕是不好问了。” “陆寻不在,谁能把话问到那种刁钻处?” “监察司的人也不差吧?” “可陆寻那张嘴,确实不一样。” 这些话传到青竹耳朵里。 她抱着木匣,站在旁听处,心里更紧。 她知道陆寻不在,会有人觉得今日没那么利索。 可她也记得陆寻的话。 不是去吵架。 是去递刀。 惊堂木落下。 **清沉声道: “传顾府前院管事,顾忠。” 很快,顾忠被带了上来。 他五十上下,穿一身灰色长衫,头发梳得整齐。 看起来不像寻常仆人,倒像半个管事先生。 能在顾府前院管二十多年,这人自然不简单。 他一上堂,便跪得很稳。 “奴才顾忠,见过三司大人。” **清问: “顾忠,顾府前院腰牌,是否由你掌管?” 顾忠低头。 “回大人,是。” “许崇昨日供称,有顾府前院仆役持腰牌三次送信。” “你可知此事?” 顾忠答得很快。 “不知。” 堂内有人皱眉。 又是不知。 这几日,顾府最常听见的两个字,就是“不知”。 **清继续问: “顾延章昨夜自陈,顾府前院腰牌由前院管事领发。” “若持牌仆役经管事确认,可视作顾府差遣。” “你既掌腰牌,为何不知?” 顾忠额头贴地。 “回大人,景和十一年,顾府前院库房曾因暴雨进水。” “当夜库房混乱。” “事后清点,确有一枚腰牌遗失。” “奴才怀疑,许大人当年所见腰牌,便是那枚遗失腰牌。” 堂中立刻响起低低议论。 裴玄眼神冷下来。 果然。 顾延章昨夜已经把路铺好了。 腰牌遗失。 仆役冒名。 顾府不知。 顾忠这番话,把顾府前院摘得干干净净。 **清皱眉。 “腰牌遗失,为何不上报?” 顾忠道: “当时府内自行查找,以为只是落在库房角落。” “后来多年未曾出事,便没有上报。” 周元礼冷声道: “顾府前院腰牌,涉及府中出入差遣。” “遗失多年不上报,你这管事倒是胆大。” 顾忠叩头。 “奴才有罪。” 这句“有罪”,认得很巧。 认的是腰牌管理不严。 不是送信。 许敬之问: “那三封送往许崇府中的信,与你可有关?” 顾忠立刻道: “绝无关系。” “你可知送信人是谁?” “不知。” “腰牌何人偷取?” “不知。” 又回来了。 不知。 **清脸色很不好看。 可顾忠的说法一时确实不好直接打穿。 腰牌遗失,是顾府内部过失。 若没有证据证明三次送信的人仍是顾府差遣,就只能先记为疑点。 堂上气氛有些僵。 顾忠伏在地上,看似恭敬,心里却慢慢稳了下来。 老爷说得没错。 咬死腰牌遗失。 咬死不知。 三司就算怀疑,也不能直接把顾府前院钉死。 陆寻今日不在。 没人能逼得他乱。 顾忠心里刚松半口气,便听见旁听处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 “裴大人。” 声音不大。 还有点紧。 堂内不少人看了过去。 青竹抱着木匣,脸色微红,却没有退。 裴玄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青竹把陆寻给她的纸递出去。 “陆公子说,若顾忠说腰牌遗失,就把这个给你。” 堂内瞬间安静。 顾忠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僵。 **清也看向那张纸。 裴玄打开纸,只扫了一眼,嘴角便扬了起来。 “韩尚书。” “陆寻留了三问。” **清眼神微动。 “念。” 裴玄清了清嗓子。 第一问: “顾府前院腰牌若景和十一年遗失,为何景和十二年、十三年,顾府出入牌册中,仍有该牌号领取记录?” 顾忠猛地抬头。 脸色变了。 裴玄继续念第二问: “腰牌若遗失,为何三封送许崇之信,分别在景和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出现?” “遗失之牌,如何连续三年有效出入顾府?” 堂内气氛骤然一变。 许敬之立刻看向顾忠。 顾忠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裴玄念第三问: “顾府前院腰牌每年更换牌绳与火漆暗记。” “遗失于景和十一年的旧牌,如何在景和十三年仍能被吏部侍郎许崇认作顾府前院有效腰牌?” 三问念完。 堂上死寂。 顾忠的脸色已经白了。 青竹站在旁听处,手指攥着木匣边缘。 她忽然明白了。 陆寻昨夜给她的,不只是纸。 是早就等着顾忠说“腰牌遗失”的刀。 顾忠以为只要把腰牌说成遗失,就能把顾府摘开。 可陆寻问的不是“有没有遗失”。 问的是: 遗失之后,为什么还在用? 如果一枚腰牌景和十一年就丢了。 那景和十二年、十三年它怎么还在牌册里? 每年换牌绳、火漆暗记,旧牌怎么还能被许崇认出来? 这不是丢失。 这是仍在顾府手里。 **清沉声道: “调顾府前院出入牌册。” 岳沉舟淡淡道: “已经带来了。” 众人一怔。 只见岳沉舟抬了抬手。 校尉立刻捧上一册旧册子。 顾忠猛地看向岳沉舟,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 岳沉舟冷冷道: “昨夜顾大人自陈前院腰牌由管事领发后,监察司便请顾府交出了近五年前院牌册。” “顾忠。” “你不会以为,只有你知道腰牌有牌号吧?” 顾忠嘴唇发抖。 **清翻开牌册。 景和十一年。 三月。 前院腰牌,丁七号,领出。 领用人,顾忠。 景和十二年。 五月。 丁七号,换新牌绳。 经手人,顾忠。 景和十三年。 八月。 丁七号,重封火漆暗记。 经手人,顾忠。 三条记录。 白纸黑字。 顾忠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干净。 他再也跪不稳,整个人瘫在地上。 “不……不是……” **清猛地一拍案。 “顾忠!” “你刚才说景和十一年腰牌遗失。” “可牌册上景和十二年、十三年仍有丁七号更换记录。” “你如何解释!” 顾忠嘴唇动了半天。 说不出话。 堂内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知道自己完了。 老爷给他的路,被陆寻提前堵死了。 还是当着三司的面堵死的。 陆寻甚至人都没来。 顾忠忽然觉得背脊发寒。 那病书生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会说腰牌遗失? 又怎么知道顾府腰牌每年换牌绳火漆? 其实陆寻不知道细节。 但陆寻知道规矩。 越是大府,越讲牌号。 越是前院,越怕冒名。 一枚腰牌若真遗失,不可能几年不注销。 而顾延章昨夜亲手写下“前院腰牌由管事领发”,就等于承认顾府有严格牌册。 严格牌册与“遗失不报”天然冲突。 顾忠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清声音冷厉: “说!” 顾忠浑身一抖。 “奴才……奴才记错了。” 裴玄冷笑。 “刚才还说得清清楚楚。” “景和十一年,暴雨夜,库房进水。” “现在又记错了?” 顾忠脸色惨白。 裴玄往前一步。 “顾忠。” “你最好想清楚。” “现在是你记错。” “还是有人教你这么说?” 顾忠整个人一颤。 他不敢抬头。 因为他一抬头,就会想起昨夜顾延章站在廊下那句话。 顾府若倒,你一家老小也活不了。 可现在他若不说,他自己就要先死在案上。 **清再次拍案。 “顾忠!” 顾忠猛地伏地。 “奴才有罪。” “丁七号腰牌,没有遗失。” 堂内所有人神色一震。 青竹心跳快得厉害。 她知道。 这一刀递中了。 **清沉声问: “那为何说遗失?” 顾忠浑身发抖。 “是……是奴才怕担责。” 裴玄冷笑: “还想扛?” 顾忠不敢说话。 裴玄道: “三封信,三次送许府。” “丁七号腰牌,三年都有更换记录。” “若只是你怕担责,那送信之人是谁?” 顾忠咬牙。 “是前院小厮顾安。” “顾安何在?” “死……死了。” 堂内气氛一冷。 **清问: “怎么死的?” 顾忠闭上眼。 “三年前,病死。” 裴玄几乎气笑了。 “又病死?” 这些案子里,最常见的就是“病死”“失踪”“告老”“回乡”。 只要一问到关键人,人就不在了。 岳沉舟这时开口。 “顾安没死。” 顾忠猛地抬头。 岳沉舟淡淡道: “昨夜顾府交牌册后,监察司查了前院旧人。” “顾安三年前不是病死。” “是被发卖出京。” “半年前,宋家商队在河间府见过此人。” 宋砚辞上前一步。 “不错。” “宋家河间分号有记录。” “那人如今改名安平,在河间码头做搬工。” “我已经派人去接。” 顾忠浑身一软。 彻底说不出话了。 堂内一片寂静。 青竹看向宋砚辞。 这件事她不知道。 原来不只是陆寻那张纸。 宋家也在查人。 岳沉舟也在查牌册。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补刀。 陆寻不在。 可局还在转。 **清脸色沉如水。 “顾忠。” “你现在说,还有机会。” “等顾安入京,你说不说,都一样。” 顾忠伏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 过了很久。 他终于哑声道: “信……确实是顾府前院送的。” “丁七号腰牌,是我给顾安的。” **清追问: “谁让你给的?” 顾忠闭上眼。 “老爷书房传的话。” 堂内一片死寂。 这句话,终于把顾府前院,钉到了顾延章书房。 顾忠像是破了口的袋子,说了第一句,后面便止不住了。 “当年许崇那边不敢压苏承业密呈。” “老爷没有亲自写信。” “是书房拟了话。” “让顾安送去许府。” “第一封,让许崇暂缓。” “第二封,让他等江州府回文。” “第三封……” 顾忠声音越来越低。 “第三封,是苏承业又想上书。” “老爷说,不可再让他往上递。” **清握着惊堂木的手收紧。 “顾延章亲口说的?” 顾忠发抖。 “不……不是当着奴才的面。” “是书房先生传的。” 裴玄追问: “哪个书房先生?” 顾忠抬头,脸上满是灰败。 “韩墨。” 裴玄看向岳沉舟。 岳沉舟眼神微冷。 韩墨。 顾延章身边十几年的幕僚。 终于被推出来了。 但这一次,不是复杂大网。 就是顾府书房里那个替他写信、传话、办脏事的人。 韩墨若开口,顾延章就再也不能站在“失察”的位置上。 **清沉声道: “传顾府幕僚韩墨!” 顾忠忽然磕头。 “大人,奴才愿供。” “奴才只求三司保奴才一家性命。” 裴玄冷声道: “你现在知道怕家人?” “当年苏承业一家呢?” 顾忠脸色一白。 说不出话。 旁听处,苏云卿垂着眼。 她没有再哭。 只是眼中冷得厉害。 这些人每到自己要死时,就知道求家人活命。 可当年他们害苏家时,有谁想过苏承业也有女儿? 青竹站在她身边,小心握了握她的手。 苏云卿反握住。 没有说话。 **清下令: “顾忠暂押。” “即刻传韩墨。” “丁七号腰牌、许府旧信、顾府前院牌册、顾忠供词,一并入卷。” 惊堂木落下。 今日三司堂,陆寻没有来。 但顾府前院管事,还是跪了。 而且跪得比昨日许崇还彻底。 …… 消息传到监察司总衙时,陆寻正在吃饭。 是真的在吃。 不是装样子。 青竹临走前说回来会问厨房,这句话很有威力。 陆寻不怕顾延章。 但有点怕青竹回来板着脸看他。 尤其赵大夫还不在。 如果青竹真生气,没人能岔开话题。 所以他难得很自觉。 厨房送来的粥,他喝了大半。 小菜也吃了几口。 就是那碟蒸鱼,他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动了筷子。 校尉进来回报时,看见陆寻正在吃鱼,表情都有点恍惚。 外头三司堂已经又炸了一回。 这里陆公子居然真的在吃饭。 “说吧。” 陆寻放下筷子。 校尉道: “顾忠供了。” 陆寻点点头。 “供到哪?” “顾府前院送信。” “丁七号腰牌。” “书房传话。” “还供出顾府幕僚韩墨。” 陆寻笑了。 “韩墨。” 终于到书房了。 沈兰是内宅。 顾忠是前院。 韩墨是书房。 只要韩墨开口,顾延章的椅子就真的只剩半截了。 校尉忍不住道: “陆公子,青竹姑娘今日也很稳。” 陆寻抬眼。 “怎么说?” 校尉把堂上的事讲了一遍。 青竹如何递纸。 裴玄如何念三问。 顾忠如何变脸。 宋砚辞如何补顾安未死。 苏云卿如何站住没退。 陆寻听完,脸上笑意淡淡。 没有意外。 也没有太夸张的高兴。 像是他早就知道他们能做到。 “挺好。” 校尉一愣。 就两个字? 陆寻道: “回头告诉厨房,今天多做两样好消化的菜。” 校尉不解。 陆寻笑了笑。 “他们回来,该饿了。” 校尉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 “是。” 他转身出去。 陆寻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吃了一口鱼。 不得不说。 今日这鱼,味道还不错。 顾延章调走赵大夫,是想让他乱。 可他偏偏不乱。 他不去三司。 让青竹去。 让裴玄问。 让宋砚辞补。 让苏云卿看着。 让岳沉舟压场。 顾延章以为少了陆寻,就能拖住顾忠。 可他忘了。 陆寻一路走到京城,不是一个人走来的。 …… 三司外。 散堂后,青竹抱着木匣走出来。 她的手还有些抖。 不是怕。 是刚才在堂上一直绷着,散下来后才觉得腿软。 苏云卿扶了她一下。 “没事吧?” 青竹摇头。 “没事。” 宋砚辞笑道: “青竹姑娘今日很厉害。” 青竹脸一红。 “我没做什么。” 裴玄走在前面,闻言回头。 “你递的那张纸,顶得上十个问官。” 青竹更不好意思。 柳清霜看她一眼。 “站得住。” 这三个字,比夸她厉害还让她开心。 因为她知道,柳清霜很少夸人。 青竹低头笑了笑。 “我就是想着,不能给陆寻丢脸。” 裴玄道: “你没给他丢脸。” 宋砚辞接道: “还给他长脸了。” 青竹脸更红。 回到监察司总衙时,陆寻正在廊下等着。 桌上已经摆了饭菜。 青竹一进院子,就先看桌子。 见饭菜动过,她眼睛一下亮了。 “你吃饭了?” 陆寻点头。 “吃了。” 青竹不信,看向旁边校尉。 校尉立刻道: “吃了大半碗粥,还吃了鱼。” 青竹这才满意。 陆寻无奈。 “我现在说话都需要人作证了?” 青竹认真道: “有前科。” 院子里几个人都笑了。 陆寻看着她怀里的木匣。 “堂上怕不怕?” 青竹点头。 “怕。” “然后呢?” “然后递了。” 陆寻笑了。 “这就够了。” 青竹抿了抿唇。 “顾忠供了。” “我知道。” “还供出韩墨。” “嗯。” 青竹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陆寻摇头。 “没早到哪里去。” “顾府这几层很清楚。” “内宅沈兰。” “前院顾忠。” “书房韩墨。” “顾延章自己不动手。” “但总要有人替他说话,替他送信,替他办事。” “现在,我们把这些人一层一层拖出来。” 青竹听着,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这不是以前那种越查越大的黑暗。 而是一层一层拆。 拆得清楚。 也拆得痛快。 苏云卿坐下后,轻声道: “韩墨会开口吗?” 陆寻道: “不容易。” 宋砚辞点头。 “幕僚这种人,比管事难撬。” “他们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裴玄道: “那明日怎么审?” 陆寻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 众人都看着他。 陆寻放下碗,想了想。 “别先问韩墨。” 裴玄一怔。 “不问?” “问顾忠。” “顾忠已经破了。” “趁他现在怕,先把顾府书房传话的细节问实。” “比如韩墨何时传话,在什么地方,旁边有谁,顾安何时领牌。” “细节越多,韩墨越难赖。” 宋砚辞点头。 “先把笼子编好,再把韩墨往里放。” 陆寻笑了。 “宋公子现在也会了。” 青竹立刻接了一句: “被坑多了就会了。” 院子里安静一瞬。 宋砚辞看向她。 青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红了。 “我……我不是说宋公子……” 宋砚辞却笑了。 “青竹姑娘说得没错。” “在陆公子身边,被坑多了,确实会长进。” 陆寻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叹了口气。 “我怎么觉得,我名声越来越不好了?” 裴玄淡淡道: “你才发现?” 连柳清霜都看了他一眼。 陆寻沉默。 行。 今天这饭不该安排。 这群人吃饱了就开始噎他。 可他心情却很好。 因为青竹回来了。 苏云卿也站稳了。 顾忠供了。 韩墨露头了。 最重要的是,顾延章那句“陆寻进不了三司”,已经成了笑话。 陆寻没有进三司。 顾府照样被问穿。 …… 顾府。 顾延章听到顾忠供出韩墨时,没有发怒。 他只是静静坐着。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幕僚韩墨站在书房里,脸色白得吓人。 他比顾忠更清楚,自己意味着什么。 顾忠是前院。 他是书房。 如果他倒了,顾延章就真的很难再说不知情。 顾延章看着他。 “明日三司传你。” 韩墨喉咙发干。 “学生明白。” 顾延章淡淡道: “你明白什么?” 韩墨咬牙。 “顾忠攀咬。” “许崇诬陷。” “旧信来路不明。” “学生从未替老爷传过压案之言。” 顾延章看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 “很好。” 韩墨刚松一口气。 顾延章又道: “还有一句。” 韩墨抬头。 顾延章声音很轻。 “若实在撑不住,就说是你私自揣摩。” 韩墨脸色瞬间惨白。 私自揣摩。 这四个字,是给他的退路。 也是给他的死路。 一旦说出口,顾延章能活。 他韩墨,就再无翻身可能。 顾延章看着他。 “韩墨。” “你跟我十六年。” “该知道什么叫分寸。” 韩墨慢慢跪下。 “学生知道。” 顾延章没有再看他。 窗外夜色又深了些。 书房里的灯火很稳。 可顾府这座高门大宅,已经开始从里面裂开。 而裂缝,正顺着内宅、前院、书房,一点点爬向顾延章脚下。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3053/39927232.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3053/39927232.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