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2章 是何居心？

沈秀兰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稳了很多。 她拽住袁大娘，也拉着虎子，要求一起吃了晚饭再进城。 虎子没心情吃饭，袁大娘也不饿。 倒是沈秀兰自己吃得很饱。 她想，自己必须吃得饱饱的，才能有力气。 她接到阿离之后，要背着阿离回家。 从城里走回平乐乡要一个时辰呢，晚上就更慢了。 她不能让袁大娘一把老骨头遭这个罪。 更不能让正在长个头的虎子来吃这份苦。 她自己的女儿，她自己背。 想到这里，沈秀兰的心鼓鼓胀胀的。 很踏实。 晚饭吃完，一家人来不及收拾，就紧赶慢赶往城里去。 沈秀兰很少出这么远的门。 夜里的大山、草丛，每一处对她来说都很恐怖。 袁大娘却好像没有她那么多心思。 她只顾着吭哧吭哧的赶路。 虎子更是着急。 他在半道上就走得大汗淋漓，把狐裘大氅脱下来，拿在手里，脚下恨不得能生出两个车轱辘，替他更快飞到城里。 他们好不容易在宵禁之前赶到云水县。 回春堂伙计正要关门。 见着虎子这张熟面孔，他连忙把搬到一半的门板放了下来。 “你们家那小姑娘醒了，吵着要走呢，还是郑家派了丫鬟过来，帮忙照顾，才把人劝下来，就等着你们来接！” 沈秀兰和袁大娘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虎子说了沈离离被郑家抓去，一手好厨艺彻底曝光，还签了帮厨契约书的事。 她们对郑家有着初步的印象。 现在再听医馆的伙计说了郑家派人照拂沈离离，她们俩的心放下又提起，久久不安。 人家那么有钱，为啥要对阿离那么好？ 他们家到底图阿离啥啊？ 袁大娘忍不住把虎子拉到一旁，小声询问：“你说这个郑家大小姐有个弟弟，她弟弟年方几何啊？他们……该不会是想把阿离抓去当童养媳吧？！” 童养媳？ 虎子猛地一哆嗦。 “奶奶，我觉得是你想多了……人家说不定就是看中了阿离的手艺。”虎子倔强说道。 袁大娘却咂嘴摇头，“按你说的，郑家给咱们阿离开十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你知道那是啥意思不？咱们庄子上的长工，一年都挣不到这个数！云水县是城里不假，那悬殊也不该这么大啊！” 虎子挠头，“那郑临渊十六七岁了，他家中丫鬟必然也不少，怎么会看得上阿离这个小豆芽？” 沈秀兰这会儿已经探望过沈离离，确认了女儿没事。 她看袁大娘和虎子在旁边说小话，不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想说她们母女准备好了，可以启程回乡了。 却没想到，脚步轻轻晃过来，刚好就听见虎子最后这半句。 怎么会看上阿离这个小豆芽…… 沈秀兰心里很不舒服。 虎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喜欢阿离这个妹妹吗？ 明明昨天义结金兰的时候，他很顺从啊…… 难道一切都是袁大娘的意思？ 其实，虎子都是被逼的？ 他该不会嫌弃她的阿离很麻烦吧？ 沈秀兰的心蓦然揪痛。 她不再好奇袁大娘祖孙在密谋什么。 她现在只想背着她的阿离早点回家睡觉。 人心隔肚皮。 沈秀兰沉着脸，回到了药房，背起沈离离，拿上药包，这便要走。 郑家留在这里负责照看沈离离的丫鬟碧珠连忙说道：“夫人，阿离小姐这身体是走不了那么久的路的。我家大小姐给阿离小姐备了马车，让马车送你们回去吧。” 沈秀兰的嘴唇微微颤了下，底气不足地问道：“马车……要多少钱？” “夫人说笑了！”碧珠掩唇轻笑，“我家大小姐待自己人极好，马车是配给阿离小姐用的，夫人不必忧心车马费。” 沈秀兰没说话。 也没有逞强。 她的腿肚子在发抖，她确实没办法坚持背阿离回去。 既然如此…… 只能暂且接受郑家的好意了。 碧珠照看着沈秀兰母女、袁大娘祖孙都上了马车，这才离开。 马车哒哒跑回平乐乡。 一路上，沈秀兰装睡没说话。 袁大娘和虎子也心事沉沉，都没吭声。 沈秀兰觉得虎子不是真心待沈离离好，心中难过。 袁大娘担心郑家要抓沈离离当童养媳，为此忧心。 虎子被他奶奶的猜测说得心烦意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契约书已经签了，沈离离要去郑家烧饭是必然的事。 万一郑招娣为了管住她弟弟，真的想牺牲阿离，他该怎么做？ 他找个机会，偷偷把郑临渊给杀了？ 这个念头让虎子惴惴不安。 他杀过鸡，杀过黄皮子，打死过野狼，还和一群野猴子对战过…… 但这些经验，都不足以让他鼓起拿刀杀人的勇气…… 毕竟，那可是人啊！ 和自己一样的人啊！ 马车摇摇晃晃的，虎子的心事也摇摇晃晃的。 快到平乐乡的时候，他才终于想通—— 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在郑府谋一份事做！ 他得待在阿离身边，不让郑家有机会随便打她童养媳的主意！ 沈离离是车上唯一睡饱了觉的人。 她没有觉察出其他人的不悦和沉重心情。 她虽然身体还不舒服，有点头重脚轻，但心情很畅快！ 只要她快点养好身体，她就能凭实力养家了！ 一个月十两银子，她干稳当之后，就要在城里租院子，把阿娘接过来。 她还要让郑府的菜都取自平乐乡。 这样一来，乡亲们种地就更有意义了。 种菜、种粮食，不仅为了自家糊口，还能长供经济实力扎实的郑家。 这简直就是一炮多响的大美事！ 除此之外，郑家能出粮食让她做饭，那她供养冬姥姥的那一口饭，也不需要自己出成本。 郑家有郑临渊这个祸害在，她的无味饭也有去处…… 等于是她做一顿饭，起码有两重固定收益！ 沈离离已经感觉到好日子在疯狂向她招手！ 而且，她刚刚在等虎子他们来的时候，还在回春堂得到了另外一样好东西。 “阿娘，一会儿到了之后，我得先去一趟沈家！” “红豆不是被二舅母打伤了吗？” “我给红豆买了最好的膏药！” “还有碧珠姐姐给我的一盒金疮药！” 沈离离说完之后，车上三个人都看着她。 眼神里是同样的悲戚。 这么好的阿离，怎么可能不被坏人盯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