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3章 阿爷，我要学种地

马榆怒了。 她明显感觉到沈有宏这次回来，对她的意见比之前大多了，马榆很是不爽。 “说起这次出去这么久，你还没给我解释清楚，你们到底干啥去了呢！” 说话之间，马榆心里已经生出了很多种猜测。 她猛地掐住了沈有宏手臂上的一丁点软肉，恶声恶气的质问道：“你该不会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吧？” 马榆生出这个念头之后，顿时又哭又闹，抓着沈有宏追着打。 “你好的不学尽学王贵福的狗德性是不是？” “你也想看着我跟大姑子一样，最终被抛弃，然后让你跟那贱妇在家里郎情妾意，是不是？” “沈有宏！” “我告诉你！” “你想都别想！” “要是敢做这样对不起我的事，我必定拿菜刀剁了你那话儿！” 砰砰砰！ 沈有宏他们的房门突然被人拍的震天响。 紧接着而来的，还有沈岁稔哇哇大哭的声音。 “你们自己的儿子到底还要不要了？丢我房里就不管了是吧？他拉一裤兜子的臭粑粑，你倒是来给他弄弄干净啊！关起门就在屋里吵架，也不知道在蛐蛐谁，真是不得安宁！” 门外的李圆儿，没好气的骂道。 尽管鸡飞狗跳的，但沈家大屋好歹是恢复了从前的热闹人气了。 不少乡邻都过来道喜，也想打听他们此番出门都有哪些见闻。 因为沈远山他们对内和对外说的是两个不同的解释，因此，这会儿在乡亲面前也不便多提他们出门的具体细节。 只说是遭了罪，受了累，回来得好生歇息一段时间。 沈远山和沈有宽还积极主动的向乡亲们打听，在他们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马榆和沈秀兰到底有没有发生正面冲突，沈秀兰又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执意要搬出去住的。 但乡亲们知道的也不多。 “我就记着阿离刚搬出去那会儿，每天都哭哭啼啼的，有一次还差点要和闲汉柳三拼命！因为那混蛋玩意儿嘴里不干不净的，冒犯了咱秀兰！” “他们姑嫂两个早前在家里处的咋样，我们肯定是不知道的了。但要是处的好，秀兰也不至于搬出去老庄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但我们能明显看得出，秀兰搬出去之后心情好了许多，而且，在许大夫的医治下，秀兰的嗓子也好了。” “老袁家那个老太婆对秀兰是真好！就把她当成自己亲生女儿似的！这会儿，袁老太婆还一个人种着菜干着活呢！” 沈远山父子一路打听而来，等到了袁家的茅草小木屋前，他们看见的就是沈离离帮着袁大娘用沤过的鸡粪，浇撒菜地。 “阿离，这些活儿用不着你来做！你把东西给阿爷，阿爷来浇！”沈远山说着便进了袁家小院，熟练的干起活来。 沈离离退到一旁，用衣袖擦了擦汗，笑道：“阿爷，这是我阿娘一起开辟的菜地，之前这里啥也没种，长满了荒草。现在就不一样了。你看这土的颜色多肥，等来年春天天气变暖，我们就在这菜地里种上各种各样的菜，到时候不管自家吃也好，拿出去卖一些也好，都让人美滋滋！” 沈远山听着外孙女欢天喜地的语气，心中也十分高兴。 可是，高兴之余，他又忍不住想到： 他当年没有刻意教沈秀兰种田，就是希望女儿将来可以不用在地里刨食吃。 她做做女工绣活，烧饭洗衣，已经够累的了。 地里的事情不需要她样样都会。 这也算是他当老爹的对女儿的一种祝福。 希望她能因此过得好一些。 却没想到，沈秀兰从王家回来，还是学会了种地…… 不用问也知道，她们母女一定在王家受尽了磋磨，万不得已，才跟着做起了这些粗活。 沈远山这样坚强如一座大山般的男人，也在想到女儿和外孙女曾经遭遇过的苦楚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沈离离却在这时走到他身边，轻轻捏住了沈远山的小拇指。 “阿爷，大家都在说你种田是最厉害的，阿离想向你学种田，种地种菜都要学！”沈离离仰着头许愿道。 沈远山蹲下身来，两只如同铁钳一般、在激烈作战时可以徒手捏碎一个人的头骨的强有力的大手，却在此时放轻了力道，小心翼翼的捏在沈离离的肩上。 像是捧着一片洁白轻盈的羽毛。 “阿离，世界上有那么多本事可学，你想学其他的，阿爷都可以想办法让你学上！但种地太苦太累，阿爷希望你不要学这个！” 沈离离面露不解，“阿爷，民以食为天，所有人都是要吃饭的，所以种地是基本的民生！如果我学会了种地，那以后不管遇上什么困境，起码还能靠地里的粮食养活自己。这是比经商、乐艺、茶道，都更加实在的本事！” 沈远山微微瞪圆了眼睛。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小小年纪的外孙女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世人都爱光鲜亮丽的生活。 城里人永远看轻乡下种田的庄稼人。 虽说士农工商之中，农排第二，可真正又有几个人会把农民当成读书人那样，欣赏崇拜？ 尤其是沈远山了解到，沈离离曾经跟在郑家大小姐郑招娣身边学过经商看店、管理家宅这些本领，他就更加以为，外孙女会期望着早日过人上人的生活，绝不可能看得起乡下这一亩三分地。 怎料，她眼中竟闪耀着如此好学求知的光芒，对种地一事生出蓬勃的热情！ 沈远山忍不住心绪澎湃。 但他还是想再确认，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心血来潮的，为了哄他开心才这么说。 “阿离，你没下过地，你是不知道那地里有多少虫子！蚂蚁，蚂蝗，蝗虫，螳螂……不管哪一种都能让你这白豆腐似的小手小脚上全是红色的疙瘩，又痒又疼又麻，晚上睡觉都睡不好。这样的地，你还想去种吗？” 沈离离殷切的握住了沈远山粗粝的大手。 “阿爷，我要种！” “我不仅要种地，我还要让地里能有更多的收成！” “反正不管种不种，虫子都在那，咱们就尽量种一份地，收三份粮，这样才让咱们的劳动付出更加值得！” “而且，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阿爷能做到的事情，阿离也能做到！” “阿爷，阿离不想因为我是女孩子，就有很多事情受到限制。” 沈离离神色格外郑重的说道：“前段日子我一直跟在郑大小姐身边，学到的最大的道理就是：这世间的事，只要有心，就能做成！不在乎你是男或是女！阿爷，我是真的想种地，喜欢种地，我想看到春天播的种子，秋天收获满满的果实！我要脚踏实地的活着！我要用我聪明的脑袋瓜，让地里的粮食变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