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1章 热脸贴冷屁股？

然而，一旦心里生出了这种猜测之后，沈离离就越看越觉得石老夫人母子不对。 石老夫人身上雍容华贵的气度，确实不是寻常高门大户的老夫人比得上的。 这得是经过深宫后院多少年的熏陶，才能有的气质。 沈离离更想马上回去拿冬姥姥的木偶，让冬姥姥帮忙验证一二。 这顿饭，她开始不怎么有胃口了。 可是，在石老夫人眼里，沈离离却应该是这场晚饭中，最有发言地位的人。 “阿离啊，听说今晚这顿饭几乎全都是你一个人做的！你这也太厉害了！才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么大的能力，这以后再长大点，不得成为万人嫉妒的良才啊？” 沈离离乖巧地走到石老夫人身后，娇羞的笑了笑，“石奶奶，你要是一直这么夸我，我的尾巴肯定要翘到天上去的！我娘就经常这么说，叫我做人不能太骄傲了！” “哈哈哈！”石老夫人大笑。 她只觉得沈离离有口无心的童言童语，十分可爱。 “咱们有能力、有实力，骄傲一点又怎么了？总比别人那些半桶水还要到处炫耀的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石老夫人越看沈离离就越觉得喜欢。 她过去总期盼着自家那些娇娇弱弱的小公主，每日不要只为了争一盆花，抢一条裙子而急眼。 大千世界有那么多的事情可做，女子在这世上，也不是只能赏花弄鸟当个花瓶，多少女将军、女谋士的故事，她翻来覆去、颠来倒去的给这些小公主们讲，可她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小公主们只关心朝中大臣家的少年郎，谁更英俊？ 关心宫外哪座寺庙求姻缘最灵。 关心今日吃红豆白玉甜羹，还是燕窝珠玉甜汤？ 关心新进贡的这批布料之中，哪些能分到自己宫中，自己又能分得多少…… 石老夫人每每利用御花园中单独开辟出的一小块水田，给她们讲解“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或者，可以带着她们去御湖打捞莲藕，而不是假模假式采摘莲蓬，并让画师做一些漂亮，但是毫不中用的画作。 只可惜，石老夫人有心，那些娇娇宝们却无意。 她们甚至私底下还反过来嘲笑过她们的皇祖母，说她在华贵大气的皇宫中颐养了如此多年，竟还改不掉从前那身穷酸低贱的老毛病！ 因此，有好几个嘴巴不干净，心地不善良，不懂得如何教好公主的后妃，都是石老夫人亲手解决掉的。 石老夫人认为，费劲巴拉花那么多财力、物力、人力去养大一个废物，还不如趁早收手，及时止损，把错误扼杀在摇篮之中。 长痛不如短痛。 早解决早轻松。 也正因如此，石老夫人有多不喜欢那些养尊处优的公主，就有多喜欢面前这个满身烟火气，凡是愿意亲力亲为，且拥有一身过硬好厨艺的农家小姑娘沈离离。 “阿离做饭辛苦了！看赏！”石老夫人大手一挥吩咐下去。 随行护卫立马从怀中掏出一对纯净如银河丝带般的叮当镯，用锦帕包着，双手奉上，递给沈离离。 沈离离愣了愣，并没有马上伸手去接。 她有些无奈地看向石老夫人，说道：“石奶奶，这对叮当镯对我来说太大了，不合适。要是真戴在我手腕上，磕磕碰碰的很快就碎了，那太糟蹋东西啦。” 石老夫人笑得更宠溺了，“现在戴着大，以后你长大了戴着就不大了！赠予你的，你就只管收下，让你娘给你好好保管好咯！回头你出嫁的时候，这就是你嫁妆中的一份。” 嫁妆？ 沈离离摸了摸脸。 石老夫人考虑的未免有些太远了…… 石老夫人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和善笑道：“现在和你说出嫁确实有些早了，但该你收起来的好东西，你好好收着。嫁妆越高，以后夫家越不敢看轻！” 虽然沈离离不敢苟同这话，但她也没有当场反驳石老夫人的必要。 她接过那对叮当镯，千恩万谢，“谢谢石奶奶！” 沈离离喊得又甜又响亮，这声感激算是送到石老夫人心里了。 石老夫人紧接着又给帮忙准备晚饭的其他人，也发了赏。 沈秀兰和李圆儿各得了一只金镯，一把金蚕豆。 秦婶得了三颗金蚕豆。 虎子都得了一块玉佩。 袁大娘得了一串檀木佛珠。 就连春芽、豆苗和谷粒，也一人得到了一颗金蚕豆！ 马榆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心里火苗蹭蹭直冒。 怎么会这样呢？！ 平常她也没少在灶房忙活，怎么就没碰上过这样的好事？！ 沈家原先招待了不少贵客，可哪一次的客人有石老夫人这对母子出手这么阔绰？ 要是早知道结果是这样，她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灶房啊！ 马榆已经在心里天人交战，恨自己无数遍了。 偏偏这个时候，沈有宏还要凑过来，悄悄刺她一句。 “你说你早不吵架，晚不吵架，咋就赶着今天和大嫂闹矛盾呢？这下好了吧！你看这么些好东西，咱们这头一件都没捞着……” 马榆气得脸都白了。 是啊！ 她什么都没捞着！ 而大房那三个赔钱丫头，还有沈秀兰母女这对根本就是外人的人，却捞了那么多金豆子走！ 看样子，贵客的身份，李圆儿早就知道底细。 只是像上次那样，他们就是知道也不愿意告诉她！ 凭什么？ 这会儿就不是一家人了？ 她不服！ 满心满眼的不服！ 他们不给，她就自己争取！ 她就不信她马榆哪里差了事儿了！ “石老夫人！”马榆霍然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酒壶，脸上堆起了笑，“听说你酒量好，这酒是我们自家酿的，味道好极了！虽比不上城里的好，但暖身子还是不错的！来，我给你倒酒！” 石老夫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酒壶，又看了一眼马榆谄媚的笑容，没有接，也没有推，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行啊，放着吧，我先吃口菜。” 马榆的酒壶举在半空中，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活过来了。 她把酒壶搁在石老夫人手边，退了两步，坐回自己的位置。 桌上其他人像没有看见这一幕，继续吃菜说话。 石老夫人的目光落回了袁大娘身上。 袁大娘正低头喝汤，那串檀木佛珠放在碗边，她没舍得戴上，用手帕包着，放在腿上，小心翼翼的。 石老夫人看着她那双粗糙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印子，以及虎口处有一道陈年旧疤，不用多问也知道，这老太太没有少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