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两年生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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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人群见这个穿着古怪的“罗锅”汉子,竟用四斤糙米换了个眼看就要断气的病秧子,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哈哈哈!这罗锅怕不是个傻子!两斤米换个死人回去!” “趁热乎还能用几次,明天可就硬邦邦咯!” “看他这副穷酸样,怕是连口薄棺都买不起,用完直接扔乱葬岗喂野狗吧!” 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来,陆景铭却充耳不闻。 他将手里那袋掺了土、看起来品相低劣许多的米递给书吏。 然后招呼酸枣和石拴柱,搀扶起怀里滚烫的女子,准备离开。 书吏打开米袋,本想挑剔几句,却猛地发出一声低呼:“咦?这米……” 他抓出一些,托在掌心。 只见这些米粒虽然沾着些许尘土,显得脏污,但颗颗饱满圆润,质地远非寻常糙米可比。 他抬头叫住陆景铭:“你这米……从何而来?还有没有?” 陆景铭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出憨厚愁苦模样:“官爷,这米是小的上次走镖,主家给的报酬,就……就这点了,准备换盐的,真没了!” 就在这时,旁边几个军士的议论声隐约传来:“这匈奴娘们,挂这儿半个月了吧?天天瞪着眼跟要吃人似的!” “可不是,连妓院都嫌她脸上那玩意儿晦气,不肯要。” “头儿说了,再没人要,明天就跟那批牲口一起送矿上去……” “嘿嘿,那些挖矿的黑炭头可不在乎脸上有没有斑,是母的就行,就是不知道这娘们能撑几天……” 一阵猥琐低笑随之响起…… 陆景铭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向那个被孤零零拴在木桩上,依旧挺直着脊梁,琥珀色眸子里只剩下冰冷和绝望的匈奴女子。 送去矿山……那几乎是比妓院更凄惨的死路! 他咬了咬牙,把生病女人交到酸枣手里,转身回到那书吏面前。 脸上堆起卑微笑容,试探着问道:“官爷……您看,那个……也没人要了,怪可怜的。” 见书吏没有呵斥,继续陪笑:“小人……能不能,三斤……不,二斤糙米,把她也……换给小人?小人明天一定把米送来!” 书吏斜睨着他,又瞥了瞥那匈奴女,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似乎在权衡。 一个没人要的扫把星,换二斤米也是白赚。 最终点了点头:“行,看你也是个“实诚”人!二斤糙米,明天这个时辰,送到这里来!” “糙米必须跟今天的一个质量。”书吏说完,还不忘叮嘱一句。 他特意加重了“实诚”二字,眼神里带着审视,似乎想看看这个“石狗儿”还能从哪儿变出米来。 陆景铭正要感谢,不料书吏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戏谑警告道:“不过,规矩得跟你讲清楚。” “官府给你们配发妻室,是为朝廷添丁增口!按律,一个女子,二年内必需生育三子” “你如今领了两个,便是六子!若二年后数目不足……” 书吏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如狼似虎的军士,“你就得自备兵器甲胄,顶替你欠下的人丁,去前线充为兵役!” 六……六个孩子? 两年?! 陆景铭听得头皮发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十月怀胎,除了双胞胎,一个女人怎可能两年产三子? 这又不是下猪仔! 朝廷这不明摆着是强征兵役吗? 怪不得强制分配媳妇! 在现代社会做牛马这么多年,被日夜盘剥,他这具刚过四十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加上精神上的压抑,别说六个,就是一个他都觉得力不从心。 现代社会多少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早就没了那方面的需求,更多的是对家庭的责任和忍耐。 算了,自己反正要寻找机会激活系统回去,这所谓的“生育指标”根本约束不到他。 当务之急是先救人离开! 想到这里,他连忙点头如捣蒜,对书吏保证:“官爷放心!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回家,立马……立马就开始努力造娃!明天一定让我爹把米送来!” 他故意说得粗俗,符合“石狗儿”的人设。 书吏挥挥手,示意军士给那匈奴女子解绑。 陆景铭一手紧紧扶着意识模糊的汉族女子,一边对已获得自由、却依旧一动不动的匈奴女子道:愣着干什么?想被送去矿山吗?跟上!” 匈奴女子,身体微微一震,或许是矿山两个字也让她感到了恐惧。 她死死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迈开脚步,带着一丝警惕,默默跟在了陆景铭身后。 石拴柱父女看着这转眼之间又多出来的一个“儿媳”,脸上满是震惊与无措,但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跟着。 一行人离开嘈杂的城墙下,陆景铭按照石拴柱指引,最终在一条偏僻小巷里,找到了一家门脸破旧的旅店。 用几枚从石拴柱那里借来的铜钱开了个简陋房间,陆景铭先将那发烧的汉族女子安顿在冰冷土炕上。 趁着石拴柱和酸枣出去卖柴、挛鞮运珠站在门口冷漠旁观的间隙,他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颗布洛芬胶囊。 不出所料,胶囊的外壳拿不出来。 陆景铭只能将胶囊打开,把药粉倒入掌心。 掰开女子的小嘴,将掌中药粉全部送入她口中,再用温水帮她送服下去。 做这一切的时候,匈奴女子一直冷漠的看着他,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见陆景铭朝她看来,匈奴女身上立马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气息。 陆景铭挠挠头,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被抓到这里的?” 匈奴女子只用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挛鞮云珠。” 说完,便扭过头看向窗外,紧闭双唇,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什么云珠?” 陆景铭没听清楚,刚想再问,房门被轻轻推开。 原来是卖完柴火的石拴柱和酸枣回来了。 酸枣手里还捧着两个用柴火换来的、黑乎乎的杂粮饼子。 石拴柱进屋后,看看屋里三人,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突然走到陆景铭面前,又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贵人!小老儿……小老儿求求您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击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求您……把酸枣也买了吧!” “小老儿不要钱!一粒米都不要!只求您发发善心,给她一口饭吃,让她……让她能活下去……” 酸枣被父亲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手里饼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看着跪地哀求的父亲,又看看一脸错愕的陆景铭,她瘦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滑落。 陆景铭愣住了,看着跪在脚下痛哭流涕的“三十九岁老汉”。 再看看旁边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酸枣。 那股令人窒息的悲凉再次将他包裹…… 房间里,只有挛鞮云珠,依旧一脸冷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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