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场面失控

东汉末年，荆州麦城。 河谷旷野之上，杀气凝如实质。 连绵数十里的两军营寨隔谷对望，旌旗猎猎，铁甲耀日。 冷风卷着沙场尘土扫过阵列，压抑的死寂笼罩整片大地，连军中战马都低眉敛声，不敢长嘶。 吕蒙离开后、杳无音讯，已然将近十日。 江东大营，主帅空位，军心早已躁动不安。 朱然临行前，孙权严令静候五日，逾期方可动兵。 如今期限才过三日，还差整整两日。 可帐下诸将，早已按捺不住。 中军大帐内，灯火森冷，气氛焦灼到极致。 潘璋按剑立在帐中，神色凶悍，语气激昂： “朱将军！吕大都督被那个姓陆的妖人掳走近十日，生死未卜！” “妖人手段莫测、心机狠辣，多半早已将大都督暗中加害！” “主公限期五日，是盼都督归来！可时至今日，眼看归期无望，分明已是遭难！” 一旁马忠亦跨步出列，面色刚烈，连声附和。 “朱将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如今关羽、庞统一同随陆景铭去了关中！荆州军留守不过黄忠、魏延、糜竺几人！” “各处城池守军零散、新兵未整，正是我江东一举吞并荆州全境的天赐良机！一旦错过，待对方兵马收拢、关羽回援，再想取荆州，难如登天！” 两人轮番进言，帐下一众校尉、裨将齐齐拱手请战。 声声请命，字字催战。 “请将军为吕大都督报仇！” “请将军即刻起兵，踏平麦城！收复荆州！” 满帐狂热，战意滔天。 主位之上，朱然端坐帅位，指尖死死扣着案几，眉心紧锁，内心剧烈挣扎。 他深知军令不可违。 此刻出兵，便是违令擅战。 违抗军令，后患极大。 可看着帐下将士激昂求战、看着对面荆州军薄弱的布防阵型，心中一股贪婪与侥幸彻底翻涌上来。 是啊。 千载难逢的空窗期。 如今的荆州，就是一块剥开硬壳的肥肉。 若死守军令、坐等两日，万一战机溜走，他江东必将追悔莫及！ 再者…… 他暗自盘算： 我此刻下令开战，全线推进。 等我攻破麦城主力、平定荆州局势，战事落幕之日，恰好便是五日之期。 木已成舟，大局已定。 纵使主公不悦，看着到手的荆州全境，也无从苛责！ 更有“为吕蒙都督报仇”的大义在前，全军同心、师出有名！ 一念至此，朱然眼中犹豫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决的寒芒。 他猛地抬手，重重拍落帅案！ 震得帐内笔墨翻飞，满堂瞬间寂静。 朱然沉声开口，字字铿锵，响彻大帐： “诸将所言有理！” “吕都督十日未归，必遭暗害！此仇，不能不报！” “战机在前，不可坐视荒废！” “传我将令！” “各路江东驻军，全线压进，围剿荆州诸城守军！” “本将亲领主力大军，强攻麦城！一举击溃荆州军留守主力！” 军令一出，大帐内士气暴涨！ 潘璋、马忠、朱桓等人双目赤红，齐齐单膝跪地，高声领命：“诺！” 狂风骤起，大战一触即发。 隔谷相望的荆州军大营，气氛却是截然相反。 黄忠、魏延、糜竺、糜芳几人立在城头，遥遥眺望对岸连绵不绝的江东军阵，脸色一片凝重。 这两日，他们早已察觉不对劲。 吴军频繁调动、营帐增兵、游骑四出，处处透着蠢蠢欲动的杀意。 几人心中无比清楚自家短板。 关羽、庞统远在陈仓，荆州无主帅坐镇。 连日来他们四处奔走、收拢残兵、安抚城防、加固隘口，可新兵未经战阵、各部兵马零散不齐，根本来不及整合成型。 若是寻常对峙，尚可勉强支撑。 可眼下，江东举国大军磨刀霍霍，明显是要发动总攻！ 魏延攥紧长刀，眉头拧紧，嗓音焦灼：“吴军军心躁动，调兵频繁，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要全面开战！” 糜竺面色发白，忧心忡忡：“我军兵力未聚、城防未固，将士尚在磨合。此刻开战，是以弱敌强，胜算太低！一旦麦城主力被破，荆州全境瞬间崩盘！” 老将黄忠按刀伫立，望着对岸黑压压的甲兵，一脸视死如归： “只能死守。” “拼尽所能拖住战局，拖到关将军、军师回援！” 话虽如此，可谁心里都清楚。 对面是江东精锐主力，是潘璋、马忠、朱桓几员悍将统领的百战之师。 己方缺兵少将、人心浮动、布防漏洞百出。 战局一旦开启，便是九死一生！ 河谷两岸，一边战意滔天，一边岌岌可危。 风声呼啸，旌旗狂舞。 江东军营，传令兵策马奔腾，号角手已然抬手悬在号角之上，只待一声令下，便吹响总攻号角！ 麦城城头，蜀军将士紧握刀枪，呼吸紧绷，人人心头悬着一把利刃。 天地之间，杀气压顶，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存亡只在一瞬的时刻，麦城城头之上，忽然泛起一圈细碎涟漪。 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与此同时，吴军雄浑霸道的总攻号角，骤然响起！ “呜……呜呜……” 苍凉急促的号角声撕裂长空，震荡整片河谷战场！ 山下江东数万大军，早已蓄势待发。 随着号令落下，漫山遍野的吴军甲士，黑压压如潮水倾覆，踏着黄土坡岗，朝着麦城城墙疯狂冲锋！ 刀枪如林，甲光连片，杀声震野，大势已成！ 一旦撞上城墙，便是尸山血海的厮杀。 刚刚现身城头的吕蒙瞬间脸色煞白，急得双目赤红，当场冲着城下吴军大喊： “停！全部停手！停止进攻！” 他拼尽全力嘶吼，声嘶力竭。 奈何两军相隔数百步，山下人声鼎沸、杀声滔天。 冲锋的士兵根本听不见高空喊话，甚至没人抬头多看一眼。 数万大军冲锋之势一往无前，丝毫没有减缓半分！ 吕蒙急得原地转圈，手足无措，转身就要冲下城头、开城门亲自拦截！ 眼看场面彻底失控。 陆景铭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自己系统空间里应该有个老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