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是母老虎吗？这么怕我？

王大壮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夕阳正挂在西边的山头上，把整个院子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小黑从窝里蹿出来，围着他的脚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风车，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等了他很久。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混着柴火燃烧后残留的烟火味，钻进鼻腔，让王大壮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王大壮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后，便走进灶房，灶台上的砂锅盖半敞着，奶白色的鸡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鸡肉炖得酥烂，骨头从肉里露出来，枸杞和红枣在汤面上浮浮沉沉。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火苗舔着锅底，汤汁已经溢出来好几次了，顺着锅壁往下淌，在灶台上留下一道道干涸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王大壮快步走过去，拿起灶台上的抹布垫着手，把砂锅盖揭开，又用火钳把灶膛里的柴火夹出来几根，塞进灶膛边的灰盆里灭了火。 火势小了下去，鸡汤不再翻滚，锅底的汤汁已经少了很多，原本满满一锅炖得只剩大半锅了。 李玉梅不在灶房，灶台上除了砂锅还有一碟没吃完的剩菜和半碗凉了的米饭，碗筷没收，不像她的风格。 她平时吃完饭立刻就会把碗洗了，从来不会让厨房里留下一丝杂乱。 王大壮把砂锅从灶台上端下来放在地上，走出灶房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嫂子——” 没有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嫂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小黑蹲在枣树下啃骨头的咔嚓声。 王大壮干脆走到后院，菜园里的丝瓜藤爬满了竹架，黄色的花开得正盛，几根翠绿的丝瓜从藤蔓间垂下来，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番茄红了几个，茄子紫得发黑，辣椒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枝头。 菜地里的土还是湿的，垄沟里有新鲜的水印，她下午浇过水。 见人还是不在，王大壮就准备掏出手机给李玉梅打电话，还没来得及按下去，院门外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王大壮！” 那声音不大，可穿透力极强，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大壮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朝院门口看了一眼。 苗翠翠站在院门外的石板路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深色的及膝裙，长发扎成低马尾，脚上踩着一双平底布鞋，手里提着个帆布袋子，袋口露出一摞作业本的一角。 她身后跟着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从她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喊了一声“苗老师再见”，她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那几个孩子的头顶，直直地盯着院门口的王大壮。 王大壮的第一反应是转身进屋。 不是怕她，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 刚转过身，左脚才迈出一步，身后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王大壮！你躲什么？我是母老虎吗？这么怕我？” 王大壮迈出去的左脚悬在半空中收了回来，随后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痞笑容，打着招呼道：“翠翠姐，真巧，你刚下课呀？” “我问你话呢，别岔开话题。”苗翠翠走进院子，把手里的帆布袋子放在石桌上，询问道：“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怎么都不见你影子？是不是刻意躲我？” 王大壮在石凳上坐下来，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我去城里了，你姐难道没跟你说吗？” 苗翠翠在他对面坐下来，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里有审视，“我姐说了，说你陪她去买衣服，买完衣服你们俩就不见了，我问她你去哪了，她说你走了。我问她你是不是回去了，她说她也不知道。” 顿了顿，苗翠翠继续追问起来，“所以你这几天到底在城里干什么？别跟我说你在大街上捡钱。” 王大壮靠在石桌上，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翠翠姐，实不相瞒，我在城里遇到一个病人，她得了抑郁症，严重的时候会自残，前几天差点走到马路中间被车撞了，我刚好懂一点这方面的东西，就留下来帮忙治了几天。” 苗翠翠听后表情变了。 审视变成了关切，询问道：“抑郁症？那可不好治，再说你懂这方面的知识吗，就随便给人治疗？” 王大壮看着对方，十分不满道：“翠翠姐，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质疑我的医术。连那个老中医都说我的医术比他强，而且我已经找到对症下药的办法了，效果很明显，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跟正常人一样！” 苗翠翠见王大壮如此认真，也不再追究道：“行吧行吧，你厉害。不过大壮，其实你不用刻意躲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当老师，也知道你心有远志，不会一辈子窝在村里种种地、卖卖水果。我不会逼你，只是希望你以后看到我的时候，能正常跟我打个招呼就行，别见了我就躲，我又不会吃了你。” 王大壮看着苗翠翠低垂的眼帘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去。 “翠翠姐，等我有空了，我陪你去买衣服。” 苗翠翠惊讶起来，咧嘴一笑道：“这还差不多，那就先这样，我还要回去批作业呢。” 说着，她从石凳上站起来，提起那个装满了作业本的帆布袋子，转身走了。 王大壮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准备继续去找李玉梅。 “大壮——” 这时身后传来周兰香的声音。 他转过身，周兰香正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背上背着一个大背篓，背篓里装满了新鲜的野草，绿油油的。 周兰香的额头上全是汗，碎发贴在脸颊上，衣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腰上还挂着一个用藤条编的小篮子，篮子里装着几个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橘子，金黄灿烂的，跟那些绿油油的野草摆在一起，像一幅色彩明快的油画。 “兰香嫂，你回来了？”王大壮迎上去，帮她从肩上卸下背篓，背篓不轻，压得他的肩膀都沉了一下，“你这是去山上割草了？” “嗯，兔子快没吃的了，趁着天还没黑去割了一茬。你嫂子前天还跟我说，兔子喂得好，过两个月就能出栏了，到时候能卖不少钱。” 周兰香活动了一下被背篓带子勒得发酸的肩膀，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看着王大壮，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大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听你嫂子说你进城了，还以为你要过两天才回来呢。” “刚回来没多久。”王大壮把背篓放在兔棚旁边，转过身看着她，“兰香嫂，你看到我嫂子没有？我回来她不在家，灶上炖着鸡汤差点烧干了。” 周兰香放下手里的小篮子，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犹豫一下道：“大壮，你嫂子在诊所。我也是路上碰到李美艳了，她跟我说你嫂子下午在田里晕倒了，是她发现把你嫂子送到诊所去的。我路过诊所的时候进去看了一眼，你嫂子正打着点滴。” 王大壮的脸色变了，脚步有些仓促道：“兰香嫂，我先去诊所，有时间再聊。” “大壮，你慢点跑！我去看过你嫂子了，她现在没大碍，你别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