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76年

一九七六年，八月，四九城，南锣鼓巷。 有四个中年男人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南锣鼓巷巷子门口，虽然这时间过去了七八年。 但是眼前这四人的模样倒是还真没多大的变化。 只不过就是一个个的看起来更成熟，更稳重了一些。 包括某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侯副处长。 “哥，可是给我忙坏了这段时间，这好不容易算是消停下来了，没成想还得加班，我真是！” “我这好几天，媳妇孩子都没怎么瞅见，给我难受坏了，唉~” “行了行了，你一个安全监察处的副处长，现在碰上了这些破事能怎么办？” “你不在前面扛着，谁在前面扛着？再说了，你哥哥我这个副主任现在不也在前面顶着呢？这碰上地龙翻身了也没办法。” 聊天这二位就是罗铁罗副主任和侯安侯副处长。 现如今，他们这二位已经不在轧钢厂混日子了，早早地跳到了这四九城供电局，完成了一步更深更阔的调任。 毫无疑问，四九城供电局，要比一个区区小轧钢厂平台更大，也更容易进步，更容易成长。 而且，这四九城的供电局，那是副厅级别的大厂，就这已经能说明很多很多的问题了。 虽然今年还没有局长这么正式的职务，但一把手叫革委会主任。 所以罗主任这位革委会副主任代表的含义，那就很明显了。 这位安检处的侯处长听见自家大哥这么说，立马消停住嘴。 的确，最近这段时间，这地龙翻身闹得，你别说他没怎么好好休息。 连带着他大哥，这位四九城供电局的副主任二把手，说实话，也真没怎么歇着。 难，忒难了，整个四九城的电力供应极为不稳，又过了这么一场天灾。 只能说每一处，现在都四散分布着供电局的基层工人、领导干部。 就今天，他们哥俩能回来喘口气，那已经是忙里偷闲了，真不容易。 你说革委会的主任在哪？ 革委会的主任还他娘的在一线呢，这不，革委会的主任上了之后才能给他们俩替回来！ “哥哥们，你们都是我许大茂的亲哥，咱们抓紧回去吧，我这几天在轧钢厂也是熬得脑袋都大了。” “这不是咱们许副科长吗？怎么着，轧钢厂那边也得让咱们许副科长第一个冲上前去呀！？” 这位侯处长立马贱嗖嗖地凑到许大茂身旁，朝着许大茂挤眉弄眼。 讲道理，这不像个什么副处长级别的安监处处长，更像是个他喵的街溜子。 许大茂无奈叹息一声，扭头看向罗军，说道：“军儿啊，一会等到了院里，咱哥俩给咱们侯处长摁了得了！” 罗军罗宣传科科长立马举起手来表示赞同。 没错，过去这么七八年了，不光是罗主任、侯处长都得到了进步，连带着这许大茂、罗军，那也是如此。 前些年，咱们的人事科副科长罗军同志在人事科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后来调到了轧钢厂的宣传科，成为一名光荣的宣传科科长。 而许大茂呢？ 许大茂则在某两位大只佬调去四九城供电局之后，因为工作突出、工龄较长，被提拔为宣传科的副科长。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许大茂同志在退休之前能拿个科长的待遇，这就已经很不错了，对不对？ 可即便如此，对于许大茂来说，那也是他妈的喜从天降，更别说这领导竟然还是罗军。 罗军是谁？ 熟人！ 这罗宣传科科长，他许副科长要是还不认识，那回到家里可真得挨揍。 他们恶霸四人组，如今还是这么的整整齐齐。 哥四个说说笑笑，往南锣鼓巷走。 不少电线杆子现在都还是歪七扭八的样子。 不是太容易修复的，真的还得慢慢来，供电局的压力也很大。 走在这巷子里的柏油路上，望向左右两侧的这些房屋主体，四人有些沉默。 整体坍塌的房屋很少，但大多数都是墙体开裂，山墙掉砖，屋顶瓦件滑移。 房管局专门安排人来做过简单查看，判定多数房屋可以暂时居住，但不宜长时间在屋内睡觉。 所以，现如今的四九城掀起了一阵大规模的搭抗震棚热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不对？ 谁能天天晚上不睡觉？ 也就是某些人在各个单位还能有个落身落脚的地方。 你像这些普通的工人，可就别扯淡了！ 没得办法，那就只能搭起抗震棚来了。 就算是罗主任、侯处长这级别的，他们也在院里搭起了抗震棚。 那没办法，这些东西该搭还是得搭起来的，谁家还没个媳妇、孩子、老人家，对不对？ “你们还记得我给你们说过的事吗？等到这节骨眼过去了，都仔细扫听扫听去要是有机会，咱们哥几个就抓紧把这事办下来。” 忽然，罗副主任压低声音，对其他几人开口。 其余三人齐齐眼珠子一亮，他们早就知道这事了，尤其是在这次地龙翻身过后，这哥几个更是一个个的都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什么事？ 那就是买私房。 你像这老轱辘棒子的大杂院，他们早就他娘的住腻歪了。 再者，现在岁数也大了，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说说需不需要买私房来住？ 总不能一大家子，七八口、八九口、九十口的，全都住在一个三间两间的厢房里面吧？ “明白，这事我一直打听着呢，就是听说口子是松了点，但是现在还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消息出来。” “我现在隔三差五地就去房管局跑一趟，都快跟房管局那边混熟了。” “哥几个放心，真要有什么事，我第一个给咱们兄弟几个把消息带回来。” “到时候，咱们哥几个凑在一块，妈的，弄个大院，踏踏实实的住着多好。” 赶到这么一个特殊的时间段，还能有空去房管局瞎溜达的，除了那位许大茂许副科长之外，没有别人了，真的。 就算是罗军这个宣传科的科长，现如今也是忙活得脚丫子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