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天子剑停在半寸外，差评比刀快

卡片没进去的瞬间，朱元璋手里的天子剑就停了。 剑尖离林易肩膀的衣料就差那么一点点。 那股凉意从眉心炸开，不是疼。是顺着脊椎往下走的冰。 朱元璋整个人僵住。手背上青筋鼓着，剑柄在汗湿的手里直打滑。 他瞪着林易。 那张年轻的脸平得吓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前开始晃。龙柱、金砖、跪了一地的锦衣卫、那些缩在墙角的文官，全在转。 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混着昨夜那碗清汤面的味儿。 他想吼，想一剑砍了这妖人的脑袋。 可胳膊像灌了铅。 剑尖往下掉，哐当一声砸在金砖上。 “陛……陛下？” 刘德全的尖嗓子从后头传过来，变了调。 朱元璋撑着剑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往前栽。 他下意识用手撑地，掌心按在冰凉的金砖上。 凉意更重了，从掌心往骨头缝里钻。 不对劲。 浑身的力气在外头跑，越跑越快，手脚都麻了。 林易站着没动。 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洪武大帝。 那身明黄龙袍皱了，沾了灰，额头上那个被牙砸出来的包红得扎眼。狼狈得很。 跟早朝那个坐在龙椅上、一句话能让满朝噤声的皇帝，没法比。 林易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 赌对了。 系统判的“董事长带头违约”，条件确实高，罚得也狠。 代价是十年寿命，还有…… 他瞥了眼脑海里那个不断往下跳的红色进度条——【气运股份：12%→9%】。 肉疼。但眼下，保命要紧。 “朱元璋。” 林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清楚得很。 他叫了全名，没加敬称。 殿里几个耳朵灵的老臣，肩膀抖了一下。 朱元璋抬起头。 脸色灰败，额头上青筋还在跳，那双眼睛里的杀意，被别的什么压下去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嗬地响，说不成句。 “企管办设出来，就是让我查全公司违规的。”林易语速快，字字砸在地上，“你作为董事长，带头违约、放任内耗、还想动手灭了审计的人，严重危害大明集团的存续。” 他往前走了一步。 锦衣卫跪着的人墙，自己让开一条道。 “今天，让你试试，什么叫现代人打封建皇权的脸。” 林易蹲下身，跟瘫在地上的朱元璋平视。 很近。他看得清老朱眼白里爆开的血丝，看得清那瞳孔里正在灭掉的那点光。 “差评生效。” 四个字说出来。 【至尊差评，锁定执行】的虚拟面板，在老朱头顶炸开。只有林易看得见的猩红大字，随即化成无数细小的红线，钻进老朱的七窍。 朱元璋的身子猛地一抽。 他双手撑着地，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后背剧烈起伏。 那不是气的抖。是更本能的、身体里的痉挛。 喉咙里发出咯的怪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陛下！！” 刘德全连滚带爬冲过来，被一股无形的劲儿弹开，摔在三步外。 胡惟庸趴在地上，眼睛瞪得快裂开。 他看着皇帝抽搐，看着林易蹲在旁边那张公事公办的脸。 脑子里那本《防林易反贪审计指南》的最后一页，血红的字翻了上来：“林易掏出停牌卡时，立刻闭眼装死，别直视。” 晚了。 胡惟庸的嘴唇哆嗦着，下身又是一热。 他闭上眼，额头死死抵着砖缝。 完了。这姓林的，不是妖人。是阎王。 朱标被金吾卫架着，站在远处。 他看着父皇在地上抽搐，指甲掐进自己掌心。 疼。可这点疼压不住别的。 他偷看林易蹲着的背影。父皇不是中刀，不是中毒。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直接钻进了人身体里。 朱标的牙关咬得发酸。 林易站起身，没去拍膝盖。 他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还在往下走： 【惩罚程序启动中……】 【目标生命体征：心率异常，血压骤降，部分神经信号阻断。】 【预计惩罚持续时间：24小时。】 【注：惩罚期间，目标将承受“五感轮替剥夺”“脏器周期性麻痹”及“记忆碎片随机抽取播放”。】 【警告：此为国家级反噬，惩罚强度不可控。】 不可控。 这三个字让林易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老朱要是真在惩罚里挂了，大明集团立刻就得乱。他气运股份还没攒够，系统一旦强制破产清算，他陪着化灰。 得控制住。至少，得让这老头活着熬过24小时。 林易重新蹲回去，探了下老朱的脖子侧面。 脉搏细得像一根线，跳得没半点规律。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瞳孔散着，直愣愣盯着金砖的纹路。 “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易凑到老朱耳边，压低了声音。 他得让这老头保持清醒，至少听明白接下来的话。不然惩罚期间乱发一道旨意，朝堂当场就得崩。 朱元璋的眼珠动了动，极慢地转向林易的方向。 里头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剩下一种溺水的人才有的茫然。 林易心口那点因为扣寿命扣气运生出来的烦躁，被这眼神压了下去。 “听着。”林易语气放平，但不容置疑，“接下来24小时，你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朝政我暂时接管，太子监国。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活着，熬过去。” 朱元璋的嘴唇动了动，漏出嗬嗬的气音。 “别挣扎，也别下任何旨意。”林易盯着他的眼睛，“每反抗一次，惩罚强度自动叠加。你现在这心率，再叠一次，撑不过三个时辰。” 这话不是吓他。 系统面板上，那根红色的强度指针正悬在“中度”边缘。老朱的生理指标只要剧烈反弹一下，指针立刻就往“重度”跳。 朱元璋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听懂了。 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像咽下了什么硬东西。 然后，极慢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林易看见了。 他站起身，转向呆若木鸡的满朝文武。 那些脸，有惊恐的，有茫然的，也有藏着幸灾乐祸的。他的视线最后落在瘫成一摊烂泥的胡惟庸身上。 “企管办主事林易，”他开口，声音拔高，确保每个人都听得见，“奉董事长……授权，暂代行使集团最高管理权。” 殿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即刻起，启动大明集团内部最高级别审计。”林易的目光刮过每一张脸，“审计范围：六部、都察院、五军都督府、锦衣卫、东厂。重点核查：贪墨、渎职、效率低下，以及一切危害集团存续之行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温度的弧度。 “审计周期：24小时。” “不合格的，”林易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开始无意识抽搐的朱元璋，“董事长就是榜样。” 话音落下。 大殿里没声了。 只有朱元璋喉咙里偶尔泄出的、破碎的嗬嗬声。 还有，远处宫墙之外，隐隐滚来的一声闷雷。 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