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三条马腿摆朝堂，老朱举刀

毛骧一挥手，身后缇骑齐上前，铁链哗啦作响。 内阁主事被两个锦衣卫按住肩膀，反手就是一副铁镣锁上。他还没来得及挣扎，脖子上先被人一脚踹在膝窝，直接跪进了泥坑里。 泥水混着血沫，糊了他半张脸。 市舶司郎中断牙漏风，还想撑起半身往石堆后头挪，铁链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他仰头，嘴里咕哝出一句谁都听不清的哀求，眼珠子却死盯着那三匹焦黑的死马。 四条腿齐僵直，蹄铁熔成一团，皮毛焦臭还没散尽。这场面，他这辈子头一回见。 “救……救命……”兵部员外郎两条腿早已扭成怪异的角度，人挪不动，声音也劈了。他冲着毛骧伸出手，指甲缝里全是泥。 毛骧没接他这一手，只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条断腿，眉头动都没动。 跟了陛下打天下这么多年，见过断胳膊断腿的死人堆，比这惨的多了去了。可这三个，是被天上劈下来的雷，专门挑着腿骨下手，劈完还不留一丝焦痕在脑袋上。 这已经不是天罚了。 这是有人拿着账本，精准核对到每一根骨头。 “你们……”市舶司郎中终于扯着嗓子哭出声，一把揪住毛骧的飞鱼服，五指抠得死紧，“你们到底是怎么追上来的！我们连夜跑了三百里啊！三百里！” 他这一路换马不换人，专挑没人的小道走，连亲信都没敢多带一个，怎么算，京城的追兵也该在后头吃灰才对。 可眼前这五十骑锦衣卫，踏进这道山缝的时候，脚步没有半分犹豫，直冲着他们藏身的那块石堆过来，跟提前踩过点似的。 毛骧任由那只手死揪着自己的衣领，脸上没什么波动，只慢悠扯出个嘲讽的冷笑，那模样，跟林易平日里挂在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你们跑得再快。”他一字一顿，“能快得过林主任的跨区KPI惩罚系统吗？” “在大明企管办面前逃跑。”他顿了顿，抬手拍开那只揪着他衣领的手，“简简单四个字——自寻死路。” “带走！” 这一声令下，几个锦衣卫弯腰，直接拖着三人的腿往囚车拽。三人疼得连声哀嚎都发不出，只剩下断续的抽气。 囚车的铁栏一关，木轱辘吱呀转起来，往京城方向去。 半路歇脚的时候，一个小旗抽出腰刀，刀背拍在囚车栏杆上，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 “林主任说了，要是路上不老实交代，下一次雷，就该劈脑袋了。” 囚车里三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敢接话。 一炷香都没到，市舶司郎中先破了功，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南洋银号的密押暗号，都招得干干净。另外两人一看势头不对，抢着开口，生怕自己晚说一步，脑袋就先没了。 小旗蹲在囚车旁边，一边记账一边听，嘴角压得死紧，才没笑出声。 —— 奉天殿。 三人被押进大殿的时候，满朝文武全都变了脸色。 内阁主事满身荆棘划出的血口子还没止住，兵部员外郎更是被人拖着进来的，一路留下一道血印子。市舶司郎中嘴里那几颗断牙的窟窿，看得人牙根发酸。 毛骧身后跟着两个小兵，抬着一块木板，上头摆着三条焦黑蜷曲的马腿，往殿中央一放，闷响震得满殿寂静。 有几个官员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视线撞上那三条焦黑的马腿，脑子里“咔”一声，什么念头都断了。 方才心里还揣着一点“逃得远就没事”的侥幸，此刻全被这三条烧焦的马腿钉死。 跑不掉。这个念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口，比林易那卷绢布还沉。 朱元璋从丹陛上下来，绕着那几条马腿走了一圈，又蹲下身，摸出内阁主事怀里那份烧了半截的伪造钦差文牒。 残页边角还留着焦黑的痕迹，隐能看出“钦差”两个字的轮廓。 “几百万两。”他捏着那份文牒，声调压得很低，“胡党藏了这么多年的脏银，就这么给你们……” 他没往下说，转头盯着林易。眼底翻着两种情绪，一半是惊，一半是压不住的痒。 惊，是没想到人跑出去三百里，照样能被摁死在半道。痒，是那几百万两银子，还有那本走私账本，够填多少个国库的窟窿。 “来人。”朱元璋直起身，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头，“把胡党名录取来，按图索骥，全部——” “全部处决。”他一字一字，斩钉截铁。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李善长站在原地，手指头死抠着朝服的袖口，喉咙动了动，没吭声。 他方才亲眼见着那三个人是怎么被劈断腿抓回来的，那种精准得毫无人情的手段，早叫他后背发凉。此刻一听老朱又要大开杀戒，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次，会不会牵连太广。 林易站在一旁，指尖点着面板上那张导图，没接朱元璋的话。 面板忽然震了一下，一道刺眼的红光炸开在他眼前。 【检测到误杀风险——目标身份与实际权重不匹配】 【建议：暂缓处决，二次核验】 林易眉头微动。这套预警机制，他上线以来就没触发过几次，每一次响，都不是小事。 他把目光移到导图正中央，那个被红线缠得最密的圆圈，顺着圈边的批注一行看下去。 “胡惟庸案，知情不报，同案连坐……” 那个名字，他扫过去的瞬间，指尖停在了半空。 李善长。 林易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多停了半息。这老头，白天在朝堂上指着他的鼻子骂“阿拉伯数字乱纲纪”，骂得最凶的时候，唾沫星子都能喷到他脸上。 按史书上那条既定的轨迹走，这老家伙本该死得最惨——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可眼下这张网，织出来的实际权重，跟历史上那口“知情不报”的黑锅，压根对不上。 朱元璋的手已经按在那卷导图边上，眼底压不住的杀意翻涌。 “这上面的名字，一个都别想跑。”他咬着牙，视线扫过那密麻的圆圈，最后落在中间那个最粗的红点，声调陡然一沉，“连着李善长的这一条，也一并处决！” 殿内瞬间死寂。 林易盯着那道还在闪烁的红色预警，指尖在虚空中顿了顿，忽然抬眼，直望向朱元璋。 “董事长。”他开口，语调懒的，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分量，“这条线，我建议您先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