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一起凉凉

王匾团队很快聚集在了一起。 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闷得人喘不过气。 长桌两侧坐着的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手机，屏幕上全是同一个画面。 酷狗音乐的热播榜。 “这不可能。”运营总监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干涩。 “王匾粉丝量摆在那里，半天付费下载量才堪堪八十万。那个酒吧歌王只是个网红，他有多少粉丝？开什么玩笑？”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王匾不信邪，从旁边的人手里抢过手机，重新刷新了一下《TroubleMaker》的下载量。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不看还好，一看火气又往上蹿了几分。 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付费下载量又多了五万，热度排名跳到了第五。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手机上的数据，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说同一件事：他们心里清楚，《地球超级无限大》真的没法跟《TroubleMaker》比。 他们团队虽然搞流量、重视流量，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听音乐、不懂音乐。 编曲可以比，制作可以比，但演唱那是硬伤，是修音软件都救不了的硬伤。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王匾的脸色，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那张年轻的脸上，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焦躁，从焦躁变成了……恐惧。 “不行。”王匾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歇斯底里。 “我不能输！快，我们自己花钱下载，动员粉丝付费下载。”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神经质，像是得了失心疯。 团队的人不敢犹豫，立刻开始安排。 他们都知道，如果这次王匾输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不仅仅是输掉一场排名，而是输掉他“顶流”的金字招牌。 运营团队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粉丝群里，管理员开始动员付费下载；微博超话里，“小扁担”们被号召起来，为匾匾宝宝冲数据。 王匾自己也录了一段视频发在微博上，视频里的他眼眶微红，嘴唇抿了又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首歌我真的付出了很多心血……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 那些妈妈粉们看到这段视频，心都要碎了。 评论区瞬间涌进上万条留言：“匾匾宝宝不哭”“妈妈这就去下载”“谁敢欺负我家匾匾，我们跟他拼了”。 与此同时，运营团队联系了刷票机构，一次性砸进去一百五十万。 效果立竿见影。 钱刚花出去，《地球超级无限大》的下载量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迅速追平了《TroubleMaker》。 “追上了！”有人欢呼了一声。 但欢呼声还没来得及落地，数据又开始往下掉。 刷票机构的钱一停，《地球超级无限大》的下载量立刻又被拉开了二十万。 王匾红了眼：“砸！继续砸钱！” 持平。 反超。 持平。 反超。 不管王匾的运营团队砸了多少钱，那个叫《TroubleMaker》的下载量就像一堵墙，怎么都推不倒。 每次刚追平，它就会自动反超；每次刚反超，它就会拉开差距。 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王匾在前面拼命跑，刘子睿在后面不急不慢地跟着，不管王匾跑多快，他永远只差半步。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就在这时，王匾的经纪人王姐忽然尖叫了一声。 “不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王姐举着手机，脸色惨白，嘴唇在抖：“苦狗那边说我们数据造假，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他们把《地球超级无限大》下架了，还保留了证据，要起诉我们。” 会议室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先前的案例还历历在目。 菜虚鲲的粉丝就因为数据造假，差点把她们的哥哥送进去。 后来虽然调查证明与菜虚鲲本人无关，免了牢狱之灾，但菜虚鲲的事业也因此一落千丈，至今没缓过来。 而这一次，是他们自己动的手。 王匾运营团队的所有人，包括王姐、运营总监、助理......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咚”的一声。 王匾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完了……都完了……” …… 与此同时，另一座城市，另一栋写字楼里。 陈一沷的工位。 她的电脑被搬走了，桌上的照片也被收走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格子间，和一把歪斜的椅子。 今天早上，警察找上了门。 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站在公司前台，出示了证件，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陈一沷在吗？请她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陈一沷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妆还没化完，一只眼睛的眼线画了一半，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看着那两个警察，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张姐，然后跟着警察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姐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后来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王匾被公司保了下来。 他的经纪人和助理顶了锅，一个被开除，一个引咎辞职。 王匾本人没有受到法律制裁，但他的名声已经烂了。 “数据造假”“不正当竞争”“被平台下架”。 这些标签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那些曾经为他冲锋陷阵的妈妈粉们，一夜之间安静了许多。 超话还在，粉丝群还在，但那股子嚣张的气焰，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再也烧不起来了。 陈一沷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没有王匾那样的后台，也没有王匾那样的资本。 她的案子从快从重处理。 侮辱先烈、美化屠杀、不利于国家团结，每一条都是红线。 陈一沷被判了三年六个月。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晚上，刘子睿正在酒吧里跟阿龙喝酒。 他想起陈一沷在商演后台那张傲慢的脸，想起王匾在微博上那条“网红不要碰瓷歌手”的微博，想起那些妈妈粉们在评论区里恶毒的谩骂。 前几天，这些人还是互联网上呼风唤雨的存在。 现在，一个进了监狱，一个身败名裂。 互联网没有记忆，但法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