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晚上吃鱼

“贵重什么贵重，这钱我花着冤枉，我拿回去看着也来气。”老叶摆摆手，一脸期待的样子，“还是你那个竿好，要不咱们换换？ 你放心，我这个质量好着呢，保准你下次所向披靡！绝不空军！” 姜媛哭笑不得。“老叶，我这竿用得好好的，真不用……” “你这小姑娘怎么不识货呢？”老叶有点急了，“我送你东西你还不要？你是不是嫌弃我这个老头子？” “不是不是……”姜媛赶紧摆手。 “那就拿着。”老叶不容分说，把竿塞进她的竿筒里，又把她的那根旧竿抽出来，往自己包里一插，“这个归我了，咱俩换了。” 姜媛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样子，知道推不掉了。 她心中一暖，没再说什么，把竿筒盖好，背到肩上。 “行，老叶，那我谢谢您了。” “谢什么谢，你回头钓了鱼分我两条就行。”老叶提起自己的塑料桶，晃了晃，里面那三条小鲫鱼可怜巴巴地游着。 姜媛看了一眼自己满满当当的桶，弯下腰，从里面往外捡鱼。 大的小的，一条一条地往老叶桶里放。 老叶的桶本来空得很，一下子就满了大半。 “行了行了，够了够了。”老叶急了，伸手去挡。 “您刚才说了，钓了鱼分您两条。”姜媛没停手，又放了几条进去，直到两个桶差不多持平，才直起身来，“这些您拿回去煮汤。” 老叶看着自己的桶，又看看姜媛的桶，叹了口气。“哎呀，你这孩子真犟。” 姜媛笑了，“您也不赖。” 老叶把桶放下来，擦了擦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媛媛，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我有个大儿子，今年三十好几了，自己当老板，开了个小公司卖设备的。人长得不赖，就是一直没结婚。” 老叶说着，脸上带着一种当爹的人特有的那种操心劲儿，“我瞅着你挺好的，要不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姜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老叶，您这是钓鱼钓着钓着开始当媒人了？” “我认真的。”老叶一脸正经，“我那儿子就是太忙，天天扑在工作上，连个女朋友都不找。 我看你俩挺合适的，很有夫妻相啊！”老叶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点扯，嘿嘿笑了两声。 姜媛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不好直接拒绝，笑着敷衍道：“行行行，改天再说。 您先把今天的鱼拿回去，别让它们蹦出来了。” “那可说好了啊！”老叶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提起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我回去就跟他说，让他加你微信。” “好好好，您慢点儿走，路不平。”姜媛冲他摆摆手，没当回事。 两个人走到路口，分了岔。 姜媛往东，叶显顺往西。 叶显顺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见姜媛走远了，才加快了脚步。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擦得锃亮，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 老叶走过去，后备箱自动打开，他把鱼桶和钓具整整齐齐地放进去，又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水洒出来，才关上。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了车。 车子启动，一阵风拂过。 他靠在椅背上，舒服地呼了口气，掏出手机，拨了老婆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舍得回家了？”祖秀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慵懒，显然这是又睡了个午觉了。 “马上回来了回来了。”老叶笑眯眯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我跟你说，今天可不得了，钓了一大桶鱼！ 满满当当的，得有二十来条！” “你又去哪钓鱼了？”老婆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嗔怪，“你说你天天去河边坐着，晒得跟黑炭似的，回来还祸害全家人。上次你钓那么多，冰箱里塞都塞不下，男女老少吃了三天鱼，连园丁都不要鱼了，说这花肥已经够够了，实在埋不下来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别人送的！”老叶得意洋洋，“我在河边认识了一个小姑娘，钓鱼技术那叫一个厉害。 我把竿跟她换了，她还分了我大半桶鱼。 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哗哗地往我桶里倒，我拦都拦不住。” “啥小姑娘？”老婆来了精神，“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你瞎想什么呢，人家就是钓友。”老叶发动了车子，缓缓驶上马路，“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今晚让厨房做个红烧鱼，清蒸也行，别又炖汤，上次那汤喝了一个礼拜。” “知道了知道了。”老婆没好气地说，“你这哪是退休，以前折腾公司，现在折腾鱼。行了你赶紧回来，记得多洗几遍澡，我可不爱闻鱼腥味儿。” “马上马上。”老叶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支架上。 车子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路边的芦苇还在风里摇着。 姜媛掏出手机，给叶玄发了一条消息：“钓了一桶鱼，晚上吃鱼。”后面加了个龇牙笑脸。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好。”她盯着那个“好”字，嘴角弯了弯，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河水在身后流着，哗哗的。 她在路边打了辆滴滴快车，钻进后座，从兜里掏出个大黑塑料袋，把水桶给套上了，把桶盖上盖儿放在脚边，这样不会把人家的车弄脏。 车子拐了几个弯，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从车窗上滑过去，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 她靠着车窗，脑子里还在转大爷说的那些话——你得先让他注意到你，你得让他觉得跟你待着有意思，你得让他吃醋。 她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实在难呀！ 车停在小区门口。 她付了钱，提着桶下了车，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走到楼下，她抬起头，自己家的窗户亮着灯，暖烘烘的。 灯还亮着，人还在。 她心里忽然重新变得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