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一不做二不休

沈老太太被踹得骤然疼醒，她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般，钻心的剧痛折磨着她。 可她心里惦记着还在书院读书的老四和老五，她存的那些钱，那是两个儿子的读书钱，他们是家里最后的指望了。 现在情况已经这样了，她绝对不能再把自己的那些钱再交出来。 她咬紧牙关，闭紧嘴巴，准备迎接赖老大更大的怒火。 “不说是吧？” 赖老大一眼就看出来这死老太太的想法。 他眼珠飞快一转，目光扫过人群。 落在了满脸恐惧、早已吓傻的沈家几个孙子身上。 他随手从旁边抄起一根粗木棍，眼神无比凶狠，对着沈老太太威胁道：“死老太婆，你嘴硬是吧？那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话音落下，赖老大直接抡起木棍，狠狠朝着沈家那几个孙子身上招呼过去。 还有被刚才那一脚踹到的沈老爷子，已经沈长山沈长林，他也一个都没放过。 那木棍他使了十成的力度，一下下重重砸在众人身上，所有人都疼得浑身抽搐、痛哭流涕。 可除了沈老太太和沈老爷子，其他人的嘴巴全都被布条堵得死死的。 就算是再疼再痛，也只能发出呜咽的哀嚎声，他们的脸上全都是痛苦之色。 一旁被捆着的沈老太太眼看着家里人被殴打，心里像是刀割一般的疼。 嘴里不停求着着：“不要……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一边是两个宝贝儿子的读书钱，是她盼了一辈子的指望； 另一边是自家老头子、儿子和孙辈的性命安危。 沈老太太左右为难，心像是被生生撕成了两半。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她心里那最后的一点防线。 只听“咔嚓”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 她眼睁睁的看着沈长山突然疼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青筋也根根暴起，额头上全是大颗大颗的冷汗。 他的一条腿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耷拉下来，那腿……断了！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求求你，……” 沈老太太瞬间崩溃，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赖老大听见这话，这才停下手里挥舞的木棍。 他嗤笑一声，满脸都是不屑：“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非要挨一顿打才肯松口，真是天生的贱骨头！” “赶紧说，你把银子藏在哪了？”另一人呵斥道。 沈老太太浑身发抖，颤颤巍巍伸手指着后院的方向：“在…后院…在鸡窝后面……鸡窝后头有一块大石头，银子就压在石头底下……” 赖老大听完，抬脚又狠狠踹了沈老太太一脚。 他恶狠狠骂道：“好你个老东西！藏得这么严实！怪不得老子搜了几天都搜不到！” 他转头吩咐身后小弟：“老三，你赶紧去把那银子取出来，我倒要看看，这老虔婆抠抠搜搜的，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那名被唤做老三的小弟立马应声，快步往后院鸡窝处跑去。 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鸡窝后的大石头，他搬开石头，掏出了底下压着的一个破旧布包。 可等他打开那布包一看，瞬间傻眼了。 那包里除了一份户籍文书之外，一分铜板、一星半点银子都没有。 老三还不死心，使劲的拿着那布包抖落了好几下，可里面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了。 老三白忙活一场，又气又恼，骂骂咧咧地转身往前院走去。 他没有发现的是，就在他刚刚站过的鸡窝的角落阴影里，紧紧蜷缩着两个单薄的身影。 她们正是刚刚从村长家回来，悄悄摸回沈家院子的赵翠兰和女儿小花。 赵翠兰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小花的嘴巴。 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让女儿发出半点声音来。 此刻，她的心里面那是无比的庆幸。 幸好自己提前回来了，也知道沈老太太平时藏东西的地方。 这才把荷包里属于自己的户籍、还有沈老太太藏着所有银两的荷包全都提前拿走了。 若是再晚一步，这些钱和文书落到这群恶人手里。 那她和小花，就真的彻底走投无路，寻不到出路了。 而回到屋子里面的那个叫老三的男人，把找到的东西交到赖老大手中的时候。 他顿时就怒火中烧。 他二话不说，对着地上沈老太的脑袋狠狠连踢好几脚。 “死老婆子，敢骗老子，活腻歪了……” 赖老大一边踢一边骂。沈老头想去拦着，可也挨了好几脚。 赖老大一直踢得沈老太太的脑袋歪向一边，嘴角哗哗淌出鲜血，他这才停了手。 旁边的老三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颤，他结结巴巴的开口：“老大、老大，这老太太……是不是死了？” 赖老大听了这话，心里一惊。他也没用多大力气呀。 他赶紧蹲下身，探了探沈老太的鼻息，手放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就是凉——真的没气了！ 一旁被绑着的沈家其他人全都把赖老大的神色看在眼里。 沈长山和已经醒过来的沈长林二人疯狂挣扎着，拼了命往沈老太那边挪动着。 可他们此刻一个断了腿，另一个中风瘫痪，又被这些天折磨的不成样子，哪里能挪动过来。 沈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他硬生生挣断了身上的麻绳，连滚带爬扑到老伴身边。 伸手一探，确认沈老太太真的彻底断气了。 沈老爷子双眼瞬间红得快要滴血了，满的恨意支撑着他，疯了一样就朝着赖老大扑过去，想要跟他拼命。 可他到底年纪大了，身子骨早就不行了，哪里是身强力壮的赖老大的对手？ 赖老大随手抓起手里的匕首，抬手一挡，锋利的刀刃不偏不倚，直直扎进了沈老爷子的心口。 老爷子身子猛地一僵，顺着赖老大的身子，一点点软软滑落在地上。 “呜呜……呜呜呜！” 沈家众人目眦欲裂，哭得肝肠寸断。 赖老大此刻也彻底慌了神，心里又怕又乱。 他就是气狠了，没真想着要了他们的命。 是这俩老货太不识抬举了。可现在怎么办？ 他真的杀人了。 旁边的老三早就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老大！怎么办！你杀人了！你真的杀人了！” 赖老大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眼里透出一股狠戾。 杀都杀了，现在怕有什么用！ 他咬牙低吼：“那又如何？他们这一家子黑心肝的东西，坏事做尽，死了也是活该！” 事到如今，再回头是不可能了。他心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把手里的匕首，直接塞进旁边吓傻的老三手里。 然后再老三惊恐的目光下，抓着他的手，朝着动弹不得的沈长山、沈长林身上狠狠捅了好几刀。 紧接着，又对着沈家一众小辈，每人的心口都补了几刀。 那个老三长的瘦小，力气本身就不如赖老大。 何况他现在早就吓破了胆，浑身抖得像筛糠。 整个人被赖老大提溜着， 哭着求饶：“老大，不要！我不要杀人！我不敢！” “晚了！”赖老大恶狠狠说道， “现在你也动手了，咱们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老三，你听我的！咱们一把火把这院子烧干净，没人能查到咱们头上！” 老三吓得语无伦次，哆嗦着指向屋里：“老、老大！还有老二！老二还在屋里！” 赖老大闻言，提着匕首大步冲进屋里。 片刻后，他拖着满身是血的赖老二走了出来。 他对着两个小弟厉声吩咐道：“你们俩，赶紧拾柴点火！！放心，只要咱们做的手脚都干净利落，就没人能查到咱们！” 两个小弟全都吓得浑身打颤，可事已至此，他们早就已经没有了退路。慌忙跑去捡柴火，引燃了屋子。 火光冲天而起，赖老大带着手下三人，趁着夜色，飞快消失在黑暗里。 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待他们走后，一道瘦小的身影小心翼翼摸进了屋子子，正是赵翠兰。 她虽然在后院把里面的动静听了一个一清二楚。 可当她走进去，看清屋里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时，心还是狠狠一跳，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她倒不是心疼沈家人。 想起沈老太太、沈老爷子还有沈长山，他们这些人这些年对她的磋磨、刻薄和无情，她心底还隐隐生出一丝痛快。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沈家老两口落得这个下场，都是她们自己自作自受，活该！ 可那四个儿子，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现在看着他们倒在血泊里，一点点变凉，王莲花的心口还是忍不住揪着疼。 可疼归疼，难过归难过。 想到他们之前的那些所作所为，她的心又一点一点变得坚硬起来。 这些年，他们何曾把她这个亲娘放在眼里？ 刚才她被沈长山丢下、一个人孤立无助的时候，没有一个儿子回头扶她一把，哪怕看她一眼都不曾有。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她又何必再心软？ 这般想着，王莲花压下心底那点痛，一步步挪到沈长山的身前。 她没想到，沈长山竟然还没断气。 沈长山虚弱地掀开眼皮，当他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赵翠兰的时候，他的眼里瞬间亮起了求生的希望。 他的气息断断续续的，微弱地开口求救：“翠兰…你…救我……救救我……” 赵翠兰被他这声求救吓了一跳，随即她满脸嫌恶，狠狠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沈长山，你让我救你？你也配？ 你自己是怎么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你沈家一家人是怎么糟践我的？你眼瞎了看不到吗？现在想让我救你？做梦！” 赵翠兰一边骂着，一边抓起沈长山那无力垂落的手指，蘸着他胸口不断渗出的鲜血。 握着他的手指，在村长给她备好的那份和离书上，狠狠按上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按完后，她满脸嫌弃的甩开了沈长山的手，还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沈长山的气息微弱，双眼因为不敢置信而睁大。 他断断续续开口：“翠兰……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变了？”赵翠兰冷笑一声，眼底是浓到化不开的悲凉与决绝。 “沈长山，是你们沈家没把我当人在先！不是我变了！ 我只是醒悟了而已。我从前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才会在你们这个狼窝里受这么多年的苦。 你们这一家人做的恶事太多，才会有今天这样的报应。 你不是最喜欢听你那个老爹老娘的话吗？现在好了。 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地府报道吧。 到了地狱里面，你可要继续做个孝子，好好的听你爹娘的话呀。 至于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我若是再见，你都给我绕道走！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四周的火势越来越猛，烈火在噼啪作响，浓烟滚滚。 赵翠兰小心翼翼收好自己的和离书，再也不看沈长山一眼，她脚步决绝，转身往外走去。 沈家所有人，从根子上救烂透了，他们全部都该下地狱，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 走出院子之后，她把之前拿的沈老太太的那个荷包掏出来。 把里面的银子尽数倒进她自己的荷包里面。 然后才把那个破的荷包也扔进了大火里。 等到走出去好远。那她才敢看一眼手里面紧紧攥着的东西。 沈老太太的荷包不大，可里面竟然有一张50两的银票，还有10两碎银子。 这小老太太平日里抠搜的厉害，没想到却攒下这么多银两。 有了这些钱，她和小花就不愁饿肚子了。等到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 她就找个地方，买个小院子，再买几亩地，好好的带着女儿过下辈子。 赵翠兰很高兴，她把银票小心翼翼的折好藏在胸口的位置。 去看那几两碎银子的时候，却突然愣了一下。 咦？这是什么？ 赵翠兰把那东西拿起来，仔细的放在眼前一瞧。 那竟然是一个用红绳穿着的，特别小巧精致的玉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