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清道夫之后

天亮的时候，林砚回来了。 他推开门，身后跟着顾言。顾言受了伤，胳膊吊着，脸很脏，但眼睛很亮。 “林砚！”我跑过去，抱住他。 “我回来了。” “你忘了什么？” “忘了……很多。但还记得你。” “我是谁？” “苏婉。法医。喜欢喝54的茶。” “还有呢？” “还有……你心里有火。”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对了。” 顾言在八仙桌旁坐下，我给他倒了杯茶。 “顾言，改革派怎么样了？” “赵姐死了。很多人死了。但保守派投降了。清道夫停止了活动。” “那以后呢？” “以后，管理局要重组。林砚，你来当局长。” 林砚愣了一下。 “我？” “对。你是核心意识。你有最高权限。你来当局长，改革派和保守派都能接受。” “我不当。” “为什么？” “我是店主。我的职责是听风斋。不是管理局。” “那谁当？” “你。” “我？” “对。你。你有经验，有人脉，有改革的决心。”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 “我考虑一下。” “考虑好了，来听风斋喝茶。” 顾言笑了。 他喝完茶，站起来，走向墙壁。 “林砚，苏婉，谢谢你们。” “不客气。” 他走进墙里，消失了。 林砚转过身，看着我。 “苏婉，我忘了苏婉第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是周晚棠来的时候。她抱着孩子，你拒绝交易，她说“谢谢”，你笑了。我也笑了。” “对。我想起来了。” “你还忘了什么？” “忘了……她第一次叫我“林砚”是什么语气。” “是第一次来听风斋的时候。你问我“喝茶吗”，我说“喝”。然后我说“林砚，你泡的茶真好喝”。” “对。真好喝。我想起来了。” “还有呢？” “忘了……她第一次握住我的手是什么温度。” “是听风斋。你刚失去母亲的声音。我说“我帮你记住”。然后我握住了你的手。我的手很暖。” “对。很暖。我想起来了。” 他握住我的手。 “现在也很暖。” “因为你在。” 窗外的天，亮了。 阳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桌上，照在茶杯上，照在我们手上。 “苏婉，泡茶。” “好。” 我烧水，泡茶。茉莉香片。 热水冲下去，香气炸开。 我倒了两杯，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 “54。”我说。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