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仙人不可辱

此人，自然是从峪河镇方向来的韩林。 他不是挂念父母，只是单纯的有点想念竹溪村而已。 毕竟这里的小桥，流水，老槐树，以及脚下的土地，都承载着他许多童年记忆。 不过当他再次来到村口时，却发现这里早已面目全非。 难以看到曾经走过的泥巴路，坐过的丑石头，以及一出现就会冲他狂吠的大黄狗。 这里变好了，也变得陌生了。 这时一只小鸟从远处飞来，落在头顶的老槐树上，引起了韩林的注意。 但当他抬头望去时，那小鸟却啪的一拍翅膀飞走了。 韩林只是隐约看到小鸟模样，体型纤细，麻黄色的羽毛，还长着又细又长跟针似的嘴壳。 他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种怪鸟。 摇摇头，韩林没有进村，转身离开了，沿着当年那个大雪的夜晚所走过的路，一步步向前走去。 许久后。 竹溪村的村口再次走来一名外人。 是一个身形魁梧，身穿黑衣，同样头戴黑色斗笠的男子。 男子的肩膀上站着一只小鸟，它东张西望，模样跟韩林先前见到那只十分相似。 “咦，这位贵客这么晚到，是来参观仙人故居的吗，可需要住宿？” 就在男子抬头望向前方村落时，一个挑着水桶的老人，从旁边一条小路走了出来。 “仙人故居？” 斗笠下，传出一个中年男子声音。 “对啊，我们这里可是出了一位仙人的，三天两头就有外人过来参观，我跟你说，那位仙人可是传奇人物啊！” 老人凑上来，笑呵呵地说起韩林的事情。 当然了，全都是编的。 什么自幼聪明，懂事，半岁就会识字，三岁就能打老虎，深受父母喜爱，跟村民们相处融洽等等。 甚至还编出几个感人的小故事，边说边露出感慨和不舍的表情，直言要不是担心误了韩林的前程，大家都不想让他走。 其实这样的小故事，如今的竹溪村，上至八十老人，下至六七岁的小孩，全都耳熟能详了。 中年男子听后，似乎来了兴趣：“可否带我去韩家老宅参观一下？” “当然可以！” “贵客您跟我来。” 老人闻言一喜，就带着斗笠男子向村内走去。 片刻后，来到一座高大的农家土院外面，敲了敲门，里面走出来一名清秀的年轻人。 正是韩清。 老人说明来意后，冲韩清挤了挤眼睛，便转身离开了。 韩清连忙笑呵呵地将男子请进院子，并招呼母亲端来热腾腾的茶水，中年男子一边喝，他一边给对方讲韩林的事情。 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开心地踢着毽子，忽然一个不小心，踢过来落入男子的茶杯之中。 中年男子侧目看去。 韩清连忙道：“客人别生气，这一杯茶水就只收你半价就行了。” “半价？” 中年男子回头看来，心中有点意外，这茶水竟然要钱？ 韩清笑着点头道，“对啊，这茶水可是用仙人小时候亲自雕琢的水缸里面的水泡的，一杯不贵，就十两银子而已！半价的话，你给五两就行了。如果还喝，我再给你泡。” 中年男子直接气笑了，“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 韩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仙人不可辱，那你怕是出不了竹溪村了！” 话音落下。 正在另一边躺着睡觉的韩父，在厨房的韩母，以及在屋内打扮的妻子王氏，接连从各处走了过来。 有人拿着斧头，有人拿着菜刀，还有人拿着剪刀！恶狠狠地将这位斗笠男子围在中间。 而那小女孩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继续踢着毽子。 “啧啧啧，有意思，有意思。” 中年男子缓缓站了起来，“好一个仙人不可辱。” “少废话，赶紧给钱！不然，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你去打听一下，这双河镇一带，谁敢得罪我们韩家。” 韩清单手提着凳子，冷冷地盯着面前男子。 “韩家，好了不起。” 斗笠男子冷笑一声，突然往腰间一个袋子上伸手一摸，手中顿时多出一柄漆黑的大刀。 顺势向前一劈。 啪！ 一声裂响。 韩清当场从中间一分为二，被劈成两半。 鲜血和五脏哗啦一声，流了一地。 韩父韩母王氏三人扭头一看，瞬间双目瞪圆，可还不等他们反应，中年男子手中大刀又忽然一个横扫。 霎时间，三颗头颅高高飞起。 “啊！！！” 一旁的小女孩惨叫一声，吓得昏倒在地。 “既然是韩林的家人，你也一起去死吧。”中年男子侧目看了小女孩一眼，再次一刀挥出。 顿时，鲜血飞溅。 “不知死活。” 男子冷冷地四顾一眼，将大刀收起，转头望向肩头上的小鸟，“走，继续去找那丑八怪。” …… 鸡鸣山是一座高大的石山，常年草木稀疏，加上现在寒冬时节，更是一片荒凉。 夜幕笼罩时，山上亮起熹微的灯火。 一匹骏马不徐不缓地从远处走来，停在上山的路口处，马背上坐着一名头戴斗笠的男子。 他抬头望了一眼山顶，然后翻身下马，向着山上一步步走去。 鸡鸣观看起来跟三年前没什么区别，院门紧闭着，韩林伸出手微微停顿了一下，还是重重地拍了上去。 嘭！ 嘭嘭！ 三声过后，韩林站在边上听着里面动静。 有一阵脚步声渐渐清晰。 嘎吱。 门开了，但不是韩林想象之人。 而是一名看起来仅有十三四岁的少年，他穿着粗衣，肤色黝黑，像是经常干农活的样子。 “您，找谁？” 少年抬头看着韩林。 “我找一个老人，瘦瘦的，穿着红色衣袍，两只耳朵有点尖，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他。” 韩林不徐不缓地说着。 “我知道了，你就是前辈让我等的人吧，他不在这里，你跟我来。”少年说着转身朝院内走去。 韩林并不觉得意外，缓步跟在少年身后。 两人穿过了主殿的后门，沿着一条小路下山，又沿着一条山脊向上，走到山顶，见到一座茅草屋。 屋子东侧的房间里面，亮着微弱的灯火。 “前辈，您等的人来了。” 少年站在小院的篱笆外，大声喊道。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屋内响起沙哑的老人声音，十分熟悉，让韩林情不自禁地脊背发凉。 “是。” 少年弯腰转身离开，将韩林一个人留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