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愿意跟着去西南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这次地球不一样,居然有祭道之上 大明嘉靖:从长生开始 我靠直播算命,火爆了全世界 校花的透视兵王 全民领主之开局签到赵子龙 觉醒后,我拒绝当万人迷的对照组 重生功德箱 网恋爱上秦总 穿成农家小夫郎 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
马大胆把堪舆图往旁边拨了拨,压低声音:“今天盘点人数的时候,我让下面的人顺便问了一下,哪些人是分到中南的。拢共不到一百户。带他们的衙役昨晚死了,文书也丢了。”
沈德厚的眉头皱了起来。江醒蹲在旁边,没说话。
马大胆继续说:“这些人要是自己走,手无寸铁,没有衙役,没有文书,到了中南府城连城门都进不去,他们肯吗?要是偏激起来......”
“不肯。”沈德厚说,“不会肯。”
“所以我想了一下午。”马大胆看着她,“你有什么主意?”
江醒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堪舆图上官渡口那个红圈,想了一会儿。“先试探一下,把他们叫过来,问愿不愿意自己走,愿意的,不拦,不愿意的...”
她顿了一下。
“那些人已经死了,死在那群人手下的,不止一个村子的人,他们的身份、文书,什么都没留下,如果有人愿意用那些人的身份走西南。”
马大胆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接话,等她说完。
“伪造文书来不及,但签文可以改,官府的签文是到了府城才核验,路上查得不严,只要那些人自己不说,谁知道他们原本该去哪?”
马大胆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朝江醒拱了拱手,不是那种客气的拱手,是认真的、手心贴手背的那种。
“以前是我胆大妄为,要是那天听了沈村长的话,连夜就走,我那几个兄弟,不至于死在那里。”
沈德厚摆摆手:“不是我的功劳,那天也是江丫头提醒我村子不对劲,我才去找你说的。”
江醒看了沈德厚一眼,没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日上路,江家村的人莫名其妙的往前了,官兵身后就是江家村的人。
江大柱一家走在队伍中段。
周氏坐在板车上,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起皮,眼睛红肿着,她的粮食就快吃完了,她昨天一整天靠野菜吊着,今天早上什么都没吃,只想给江青山多省下一些。
江青月坐在她旁边,瘦得下巴尖了,眼睛倒是比以前大了,但大得让人心里发慌。
江大柱赶着车,腰弯着,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他的棉袄上全是泥,袖子磨破了,露出一块硬邦邦的旧棉花。
江青山走在板车旁边,手里没有拿书。
一只手扶着车沿,另一只手攥着一根木棍,是路上捡的,当拐杖用,。他的棉袄薄了,风一吹就透,但他走得稳,步子不快不慢,跟在他爹后面。
“青山。”江大柱叫了一声。
“嗯。”
“你娘……你娘一天没吃东西了。”
江青山没接话,他看了周氏一眼,周氏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江二柱一家走在更后面一点。
刘氏的板车上东西明显少了,不是扔了,是吃了,粮食袋子瘪了大半,野菜占了锅里的一大半。
但刘氏的嘴没有闲过:“来福,把你旁边的被子往里面挪挪,别掉下去了。”
“彩云,走快点,别磨蹭。”
“二柱,你赶车看着点路,别往坑里走。”
江来福坐在车上,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他瘦了,下巴尖了,但脸上的肉还没掉光,看着比同龄人还是要胖一些。
他手里攥着一块饼子,没吃,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又塞回去。
江彩云走在车后面,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跟着,她的脚磨破了,每走一步都皱眉,但没叫苦。
江二柱赶着车,没说话,他不太说话,但该干的活一样没落下。
杨翠花一家走在队伍最后面。
何大亮走在最前面,脸上有一道疤,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的两个儿子跟在后面,一个扛着包袱,一个推着独轮车。
车上没什么东西,几床被子,一口破锅,一袋杂粮面——昨天逃跑的时候丢了粮袋,只剩下这一袋了。
何大亮不是个善茬,他从昨晚就憋着火,粮食丢了,婆娘不中用,闺女不认亲,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挨着江醒家扎的营,不是故意选的,是他们走到后面,只剩下那片空地了。
夜里白粥的香味从江醒家的棚子里飘出来,混着肉味,在冷空气里特别刺激人,何大亮咽了好几次口水,翻来覆去睡不着,踢了杨翠花一脚。
“你闺女,吃的比谁都好。”
杨翠花没吭声。
“你生的好闺女。吃香的喝辣的,亲娘在雪地里喝西北风。”
杨翠花还是没吭声。
何大亮又踢了她一脚,翻过身去睡了。
杨翠花睁着眼躺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天亮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她没有亲眼见江醒杀人,昨晚她只看见她浑身是血的站在村口,吓得腿软,被李婆子拽着跑了。
后来听人说江醒杀了好多人,她不信。
她自己的闺女,她能不知道?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哪来的本事杀人?那些人夸大其词,吓唬人的。
她看着前面牛车的背影。
江醒穿着新棉袄走在车旁边,棉袄是青灰色的,新棉花撑得鼓鼓囊囊的,看着就暖和。
小牛坐在车上,穿着新棉鞋,脚在车沿上一晃一晃的。
张氏坐在最里面,腿上盖着棉被,被子上搭着一条旧棉裤,正在拆。
杨翠花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是窝火。
她对小牛不好吗?她生的他!现在呢?小牛不认她,闺女不认她,自己的闺女护着一群外人。
江家村的人跟她有屁关系?沈德厚跟她有屁关系?三叔公跟她有屁关系?
何大亮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看什么看?有本事上去要啊。”
杨翠花低下头,没说话,但她攥着包袱的手,指甲掐进布里,掐得指节发白。
晌午的时候,队伍到了官渡口。
官渡口不是渡口,是一个岔路口。
往东走,过一座石桥,再走十来里就是江边,从那里渡江往中南;往西走,继续沿着官道往山里走,就是西南方向。
两条路在这里分岔,中间隔着一道干涸的河沟,河沟上架着一条石板桥,桥那头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官渡口”三个字,字迹风化得模糊了。
马大胆站在石碑旁边,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他让人把分到中南的难民叫出来。
一百来户,老老少少,站在一起,缩着脖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马大胆清了清嗓子:“分到中南的,你们带队的衙役昨晚没了,文书也丢了,你们自己走,路上没人管,到了中南府城,没有文书进不去城。现在两条路——要么跟着我们去西南,到了西南用别人的身份落地;要么你们自己走,过桥渡江,生死有命。”
说完等了一会儿。
人堆里有人小声说话,声音嗡嗡的,很快又安静了。
“我们跟你们走。”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我们不愿意自己走。”
“去哪都行,活着就行。”
马大胆看了一眼江醒,江醒没表情,他又看了一眼沈德厚,沈德厚点了点头。
陈秀才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话,犹豫了很久,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又缩回去。
原本他分到中南,家里在中南还有几亩薄田,族里也有人在那边的,但那些族人还活着吗?他不知道,田还在吗?他也不知道,陈芷兰站在他身后,帷帽垂着,看不见脸。
“爹?”她的声音很轻。
陈秀才回过头,看了女儿一眼,转身走到马大胆面前,拱了拱手:“马队长,在下……愿随队伍下西南。”
马大胆看了他一眼:“你是读书人,想好了?”
陈秀才点了点头。
队伍在官渡口停下来休整,去西南的人不用过江,直接沿着官道继续走就是,但走了大半天,人和牲口都累了,马大胆让大家歇一个时辰再上路。
张氏趁这个空隙,把那条旧棉裤拆完了。
棉花掏出来,铺在一块布上,缝成厚厚的一层。
她用江醒换下来的那件血衣洗干净的一块布做面子,针脚缝得又密又齐,做出一双袜子。
袜子底子厚实,能穿在鞋里面保暖,她做完了没给江醒,塞进自己袖子里,等江醒过来再给她。
江醒没有在官渡口等着,她沿着官道往前走了半里,上了旁边的山坡。
山坡不高,但站在顶上能看见很远,下面的队伍在歇脚,牛车、板车、人,小得像蚂蚁。
前面是往西南去的路,两边是山,山上没有树,光秃秃的,石头和雪混在一起,灰白一片。
冰天雪地,野菜难寻,再过一阵子,怕是雨雪混杂,天气会更冷。
她站在山坡上,往远处看,山连着山,一重又一重,她本来是想来看看有没有山洞,结果什么洞都没有。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3145/39788498.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3145/39788498.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