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救救我家妇人

张氏今儿个从早上起来就感觉眼皮在不停地跳，左眼跳完右眼跳，心里隐隐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坐在院子里磨香料，以往都是手脚比较利索，今天是抱着香料磨了半天还没有磨碎，最后索性把石臼往膝盖上一搁，叹了口气。 陈婆子在一旁，见状便宽慰她道：“咋了？昨晚没有睡好吗？” 话还没说完，院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院墙上发出震天的一声巨响，院子里正在干活的几个妇人吓得手里的活计全掉了。 沈氏猛地站起来，孙寡妇下意识地把身旁的几个孩子往身后拢。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几个衙役便鱼贯而入，气势汹汹地在院子里一字排开。 杨帆摇着扇子，从衙役身后慢悠悠地踱了出来，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清点货物一般，不紧不慢地抬起扇子点了点院子里的人：“他们全部都是卖毒食的同伙，统统带走，一个都不许漏，免得继续卖毒食害人！” 院子里的妇人们全傻了。卖毒食？怎么可能！她们做的豆腐自己天天都在吃，孩子们也在吃，从来没出过一丁点问题，怎么就成毒食了？ 三叔公还算是镇定的，他拄着拐杖往前站了一步，沉声问道：“官爷，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做的都是正经吃食，从没出过事！” 打头的衙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根本不容他多说：“镇上的摊子已经吃出了人命，人证物证俱在，有什么话到了衙门再说！” 也不等院子里的人再多说一个字，几个衙役便不由分说地上前抓人。几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陈婆子拄着拐杖站起来想挡，被衙役一把推开，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所有的大人都被押了出来，这事自然也被村里的村民瞧了个真真切切。 站在村路上远远地张望，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村尾几家的院子里一团糟，人全被抓走了，只留下几个孩子缩在墙角，哭得满脸是泪。 二癞子躲在那棵老柳树后头，急得直跺脚。 这可咋整？他分明听见杨二爷说的是趁机抢，没说衙役会来啊！ 现在几家人全都被抓了，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又不敢上前，他要是这时候冒头，杨帆肯定就知道是他在通风报信，那他这条小命可就真保不住了。 可他要是什么都不做，江姑娘回来发现全家人都进了大牢，他身上的毒找谁解去？ 江醒这边，原本打算在县城接了小牛就立马返程，谁知道半路上马车坏了。 车夫蹲在车轱辘前头捣鼓了大半个时辰才勉强修好，走走停停又耽搁了两个时辰，到了驿站大家短暂歇脚。等终于赶到安溪县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黑了。 夜晚没有马车愿意摸黑赶山路回夏云镇，江醒只得在县城里寻了家客栈先住下，好在她提前出门，离小牛的休沐日还有一天，时间上倒还来得及。 安顿好之后，江醒推开客栈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县城的夜晚比夏云镇热闹得多，主街上灯火通明，两旁的店铺还开着门，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酒楼里传出觥筹交错的声响，连路上的行人都比镇上多了一倍不止。 她的目标可不只是夏云镇那个小摊子，以后营生要越做越大，提前摸清县城的底细总不是坏事。 趁着今晚有空，正好出去逛逛。 她出了客栈，沿着主街一路走一路看。 县城的商铺比镇上齐全得多，布庄、粮铺、药铺、杂货铺自不必说。 一路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湖边。 这湖在县城偏东南的位置，湖面开阔，夜色下波光粼粼，湖中有不少游船在缓缓行驶，船舷上挂着一排排五颜六色的花灯，灯光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波一漾一漾的，像碎了一湖的星星。 岸边也有不少年轻的女子正蹲在湖沿上，将自己亲手做的花灯小心翼翼放入水中，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几只萤火虫在草丛间时隐时现地闪烁着，和满湖的花灯相映成趣，整个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江醒难得停下脚步，站在岸边静静地看着，像今晚这样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湖边看风景的时刻，屈指可数。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救救我家夫人.....她不会水！救命！”一个丫鬟模样的年轻姑娘趴在湖岸边，死死盯着湖面，嗓子都喊劈了，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在夜色里格外凄厉。 岸上围观的百姓不少，人们伸长了脖子往湖里看，有人焦急地喊着“快救人”，四处张望找竹竿，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下水。 这虽是开了春，但夜晚的湖水依旧冰得刺骨，下去之后用不了几下就会耗尽力气，搞不好连自己的命都得搭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可都只敢在岸上干着急。 江醒拨开人群快步走到岸边，就看见湖水中一个妇人在拼命挣扎，双手在水面上无力地扑腾着，溅起的水花越来越小，挣扎的力道明显在减弱，整个人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没有犹豫，江醒纵身跃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