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记忆碎片

乔溪眼底闪过被抓包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柔弱取代， “你在说什么？” “还装！” 末世这么久，秦妄直觉一向很准。 乔溪就是有问题，她异于常人的体温，她的攻击性和她对鲜血的渴望。 种种迹象都表明，她不对劲。 确切地说，她不像一个活人。 秦妄眼中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纵然心里恨极了她，可是掐住她脖子的手，却止不住的颤抖。 见他久久没有动作，乔溪眸光流转，大着胆子攀上他的手臂， 轻车熟路撒娇，“秦旺旺…你弄疼我了…” 软绵绵的声线，无辜的表情，像一只蛊惑人心的女妖。 她每次心虚时都是这副德行。 秦妄真的很想弄死她。 尤其是在听到那个称呼之后。 他眸色森寒， “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 乔溪说话时，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小臂， 在他手腕内侧按了按，带着几分撩拨意味，“你说这个吗？” 秦妄皱眉，垂眸看去， 下一瞬，脸上的戾气就被困惑和惊讶取代。 刚才被刀划出来的伤口，此时竟然愈合了？ 他震惊之余松开了她，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处皮肤，“这是怎么回事？” 乔溪捂着脖子没说话。 秦妄忽然抬眼看她：“你是治愈系异能者？” 乔溪愣住， 治愈系异能者？ 那是什么？ 没等她回话。 外面街道突然响起爆炸声，街道另一头火光冲天，嘶吼声此起彼伏。 乔溪知道那是丧尸进食时发出的兴奋吼声。 街上有人。 这么晚出现在外头，多半是活不成了。 秦妄望着爆炸那头，眉头紧锁。 其他人也被响声惊醒，凑过来看。 “咋回事？” 东北大汉趴玻璃上往外瞧，“整出这么大动静，待会儿丧尸要是都往这边赶，那不完犊子了吗？” 话音落，街那头砰砰砰打出几个火球。 靠近的丧尸无一幸免被烧成焦炭。 乔溪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火系异能者。 秦妄看到火球的瞬间变了脸色， “收拾东西。” 他起身往外走，“等我回来就走。” “秦哥，你嘎哈去？” 秦妄没说话，下楼动作很快。 乔溪看着他离开，意识到了这是逃跑的好时机。 她跟在他后面下楼。 蹲在楼梯转角处，等卷帘门落下才往外走。 外面是一条大马路，路那头是秦妄他们的方向，另一头被火系异能者堵住。 想离开只能从旁边小巷绕过去。 乔溪默默规划着路线，伸手去抓卷帘门边沿，可手刚覆上去就感觉指尖一麻，接着整条手臂都像针扎一样疼。 强烈的痛感让她立马松开了手。 乔溪看着焦黑的手指，自从变成丧尸后，她痛感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像这种程度的疼痛，太久没体会过了。 妈的！ 秦妄这个狗贼在门上设陷阱。 她站在门边，心里把秦妄全家问候了个遍。 这时眼镜男趴楼梯口叫她：“乔小姐，帮个忙呗！” “干嘛？”乔溪没好气。 “那个…秦哥刚才不是说你是治愈系异能者吗？夏小姐她怎么也叫不醒，不知道是不是哪出问题了，能不能请你帮忙…” 夏小姐？ 夏蔓蔓？ 乔溪心底翻了个白眼。 叫不醒，她叫不醒就对了。 她上楼，东北大汉还在摇晃着夏蔓蔓的肩膀，“老妹啊，咋睡这沉呢？快醒醒欸！” “让开。” 乔溪把东北大汉撵到一边，然后跨到夏蔓蔓身上， 在两人殷切的注视下，撸起袖子，啪啪给了夏蔓蔓两巴掌。 力道不小，夏蔓蔓脸颊肉眼可见地肿起两个巴掌印。 “嘶…” 旁边两人目瞪口呆。 正疑惑间夏蔓蔓嘤咛一声，幽幽转醒。 “醒了醒了！” 乔溪揉着发麻的手掌站到一边。 夏蔓蔓皱眉看着几人，“怎么回事？你们…都围着我干嘛？” 眼镜男开口：“秦哥叫收拾东西等下就走，你感觉怎么样？” 夏蔓蔓摸了摸红肿的脸颊，轻轻吸着气：“其他…没什么，就是为什么会脸疼？” “那没事。” 眼镜男催促：“快点起来吧，秦哥随时可能回来。” 夏蔓蔓捂着脸颊，看了看若无其事的乔溪，眼底带着怀疑和敌意。 轰！ 外面战斗激烈异常。 他们刚下到一楼，就险些被倒飞过来的卷帘门碎片砸中。 浓烟呛鼻，能见度极低。 乔溪见状，立马朝黑暗奔去。 可才迈出去几步，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熟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走这边。” 没给乔溪拒绝的机会，一股大力带着她往相反方向而去。 秦妄一手拽着乔溪，另一只手还抓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 男人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好几处伤口，眼睛恶狠狠盯着丧尸群，出手也十分狠辣，一个接一个火球砸向身后丧尸。 要不是秦妄拉着，他估计会跟丧尸同归于尽。 这是有多大仇？ 为了避开主路丧尸群，他们钻进一条小巷。 小巷狭窄，秦妄把男人丢给东北大汉，自己拉着乔溪垫后。 “你松手，我自己会跑。”乔溪掰着他的手， 秦妄快速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力道丝毫不减。 拐过一道弯，乔溪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团熟悉的白色身影，小小的，偷偷跟在他们后面，跟了一路。 她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她感染病毒后唯一了的朋友，小团子。 想必是昨晚没回去，它跟着自己气味找来了。 天蒙蒙亮时，他们甩掉丧尸，在街角一间杂货铺停下。 几人在为火系异能者包扎伤口，乔溪借口上厕所，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 没多久，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朝她蹦过来。 团子是一只白兔，身上毛毛有些秃，但被她打理得很干净。 乔溪给它起名叫团子，它会帮乔溪找食物，会在有丧尸靠近时用力跺脚，驱赶对方离开，也会四肢瘫开在乔溪身边呼呼大睡。 团子蹭着她的掌心，姿态亲昵。 乔溪摸了摸它的兔耳朵，小声催促：“我这边不安全，你快回去吧，晚几天我去找你。” 说着还推了推它圆润的屁股。 小团子有些不舍，围着她转了两圈，舔了舔她的手指，撒娇不肯离开， 直到乔溪板起了脸，“听话，不然我生气了。” 见她不高兴，小团子耳朵耷拉下去，扭头走了。 乔溪松了口气。 刚转身就看到一个人影矗立在杂物铺门口。 她看过去的瞬间，那人手中火球刚好朝她砸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乔溪来不及躲。 她瞳孔里倒映出燃烧的火球，发丝被灼热的风掀起，她以为自己身份被发现了。 可是火球却从她身边径直飞过。 下一瞬，她听到身后响起吱吱的惨叫声。 乔溪猛地转身，看到团子在火焰里挣扎，惨叫，耳朵像枯叶般在高温下卷曲，迅速失去生机。 焦糊味弥漫。 身后有人跑过来说着什么， 声音很远，听不清楚。 乔溪站在那里，怔怔看着前方，刚才还围着她撒娇的兔子，转眼就变成了焦黑的一团。 而同样的场景她好像在哪经历过。 头很疼， 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闯进脑海。 故意松开的狗绳， 朝她奔来的狗， 和没减速的车， 以及事后她抱着狗尸体的崩溃， 还有贵妇轻描淡写的话， “死了挺好，我儿子身子金贵，这种脏东西就不该出现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