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半渡而击，施耐德山炮营大显神威

富金山防线，将士们像往常一样抢修工事，铁锹挖凿泥土的叮当声、工兵搬运石料的号子此起彼伏，不少士兵满身泥土，汗水混着尘土糊在脸上。 隆隆的发动机轰鸣自天际滚来，那声音厚重而压抑，越变越大，充耳可闻。 正在现场督修工事的军官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瞳孔骤缩，扯着嗓子厉声嘶吼： “敌袭！敌机！快进掩体！” 凄厉的防空哨哨声骤然刺破山野，不等将士们反应，二三十架贴着膏药的轰炸机排着松散编队，已经钻出远处云层，黑压压一片笼罩在富金山上空。 机翼在日光下泛出冷硬的金属寒光，引擎咆哮轰鸣，阴影沉沉压向整片阵地。 “快卧倒！进壕沟！” 各级官长嘶声大喊，士兵们丢下手中铁锹镐头，慌而不乱，拼命向着就近战壕、弹坑四散扑去。 转瞬之间，机腹下一串串航空炸弹脱钩坠落，带着尖锐刺耳的啸叫呼啸而下。 轰隆！！ 第一枚炸弹狠狠砸在前沿工事，泥土碎石裹挟着火光冲天而起。接连不断的爆炸在连绵山头上遍地开花，一团团棕黑色火球接连炸开，剧烈的冲击波横扫阵地。 土筑的胸墙成片崩塌，刚修好的战壕直接被炸弹掀平，石块、断木、被炸碎的泥土混杂着弹片四下飞溅。 火光滚滚，硝烟瞬间笼罩半座富金山。 震耳欲聋的爆炸一波叠着一波，大地震得不住颤抖，山上树木被拦腰炸断，枝干乱飞。不少来不及躲入掩体的士兵被气浪掀翻在地，尘土扑得人睁不开双眼，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日军飞机一轮投弹完毕，并未离去，压低高度来回掠袭阵地。机枪子弹如同暴雨泼洒向地面，扫过战壕边缘，尘土噗噗扬起。 阵地上到处是惨叫、呼喊，伤员的呻吟混在爆炸轰鸣之中。刚刚辛辛苦苦抢修出来的野战工事，在这一轮猛烈空袭之下，多处损毁。 山头之上硝烟弥漫，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71军指挥部内，参谋人员已经乱成一团，参谋长试图拉着宋荫国转移，被他冷面喝止： “慌什么慌？几架破飞机而已，休得乱了阵脚！” 宋荫国抓起桌上望远镜，沉稳走出指挥部，放眼望去，阵地早已一片狼藉。 参谋长担忧地说道： “军座，这里危险，鬼子机群随时有返回再度轰炸的可能。” 宋荫国摆了摆手，问起北线之事： “虎贲军先头部队是否赶到，有没有完成阵地交接？” “回军座，已经完成交接，61师正在回撤，虎贲军主力最迟明日上午赶到。” 宋荫国这才放下心来，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 “很好，虎贲军在日军发起地面进攻前赶到，北线就稳了。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守住富金山阵地就行，有了61师这支预备队，南线的仗就好打很多。” 参谋长见宋荫国心情转好，就趁热打铁建议道： “军座，咱们要不要跟虎贲军建立联络通道，以便双方协同作战？” “这是自然，等虎贲军赶到后我会亲自去见见老同学，感谢他的增援。” 宋荫国的情商，在一期毕业生中算是挂得上号的，他和赵允文同是中将军长，职务相当。 这次赵允文亲自带部队增援富金山，出动了一个主力师，另外还有骑兵团、山炮营，非常够有意思，于情于理都该去感谢。 还有一个就是指挥权问题也要协商好，至少要分清主次。 “军座，快看，史河方向，鬼子开始渡河了！” 参谋长眼尖，隔着老远就发现了鬼子的异动，宋荫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大量鬼子步兵正有恃无恐的渡河。 “他娘的，太嚣张了，咱们火炮够得着史河渡口吗？” 十三师团想要进攻富金山阵地，就必须要强渡史河，当前正是河水汛期，需要搭浮桥才能过河。 宋荫国就想着动用炮兵炸掉鬼子的浮桥，参谋长给了他最肯定的答复： “军座，够不着，就算推进到前沿阵地，也差一点点。” 宋荫国只得遗憾的摇了摇头道： “真是可惜了，否则对鬼子士气的打击肯定很大。” 72军的炮团只有12门老式山炮，射程才六公里多，够不着，而且炮弹数量不多，只能打几炮鼓舞士气。 就在两人惋惜之际，侧翼西北方向传来隆隆炮声，一排炮弹从天空呼啸而过，狠狠砸向史河渡口。 参谋长惊喜的大叫： “是虎贲军阵地！虎贲军的山炮营够得着！” 此时宋荫国的望远镜已经被定格在渡口，正在渡河的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看得他热血沸腾。 炮弹一排排落下，渡口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鬼子就像受惊的蚂蚁般四处逃窜，每一轮覆盖都会吞噬掉大量的人马和物资，火口滔天，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哀嚎声。 “过瘾啊，太他娘过瘾了！” “对，就这么炸！” “这炮弹打得准啊，跟长了眼睛似的！” “炸死这群狗娘养的！” 宋荫国兴奋得手舞足蹈，完全没有了高级将领的沉稳，一直到炮击停息，他依然看得兴致勃勃、意犹未尽。 此时的渡口遍地狼藉，鬼子辛苦搭建起的浮桥被炸毁，河面上飘满了人马尸体。 东岸滩涂上堆满的物资正在熊熊燃烧，地上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血流成河。 十三师团的进攻胎死腹中，损失惨重，师团长获洲立兵咆哮的声音，震得整个指挥部都在颤抖。 “八嘎呀路，情报上不是说渡河行动是安全的吗？这是从哪里打来的炮弹！” “八嘎呀路，你们这是犯罪！” 出师不利，这已经不是兵员物资损失多少的问题，而是彩头！ 参谋长佃勇三郎大佐硬着头皮解释： “师团长阁下，支那人的炮弹来自六商公路以北的高地，情报显示是71军61师，并非德械师，装备落后，不可能拥有射程能够达至渡口的先进火炮群。” “八嘎呀路，那这些大炮从哪里来的？” 获洲立兵血红着眼睛发出了灵魂拷问，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明显是情报有误。 佃勇大佐无言以对，结结巴巴地说道： “别说是61师，就是71军也没有M1923施耐德山炮，有没有可能是商城方向秘密增援的，而情报部门没有提前发现？” “八嘎呀路，肯定是这样，一群废物！” “我要向亲王殿下控诉，都怪情报部门！” 获洲立兵可算是找到了出气筒，但这解决不了问题，十三师团不可能被守军的炮火吓退，东久迩宫稔彦王还在合肥看着呢！ 步兵第65联队长两角业作大佐站出来请战道： “师团长阁下，些许损失皇军还损失得起，这次是卑鄙的支那人偷袭，炮兵联队来不及反应。 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就能打掉支那人的炮群，我愿率步兵65联队为先锋，一举攻下富金山！” 获洲立兵脸色这才好看些，赞赏地说道： “哟西，两角君的武勇我是知道的，特别是在金陵城中，战果辉煌。 就依你之策，山炮兵19联队105重炮群将为你们提供火力支援，务必要渡河成功，拜托了！” “嘿依？” 两角业作重重一顿首，挎着军刀扬长而去，获洲立兵随即下令工兵联队、重炮大队配合作战。 史河渡口，河水汹涌，工兵十三联队的鬼子接到命令后，就按部就班的搭建浮桥，联队长岩渊经夫中佐亲自在现场指挥，动静闹得很大。 鬼子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645团团长李西开跟前，参谋长请示道： “团座，鬼子又开始渡河了，要不要开炮？” 李西开摇了摇头道： “不必，我们是阻止不了鬼子过河的，吃过亏之后他们肯定会有防范，炮营携带的炮弹有限，好钢用到刀刃上。” 参谋长不再多言，645团任由鬼子步兵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