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破译

苏禾的仓库里，茶已经凉了。 苏禾站在终端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他盯着那张芯片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熟悉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什么，陌生是因为他没想到真的能拿到。 姜舟已经走了。她说明天有训练任务，需要回去休息。但陆沉知道，姜舟只是不喜欢这种“坐在房间里等答案”的感觉。她宁愿在训练场上打沙袋，也不想在这里坐着喝茶。 仓库里只剩下陆沉、苏禾，和刚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的周远。 周远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面前摊着魏玄的笔记本。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像是在读一本旧日记。每翻一页，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芯片里有什么？”陆沉问。 “还不知道。”苏禾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从桌下拿出一台读卡器。那是旧时代的设备，银灰色的金属外壳，边角已经磨损，但指示灯还能亮。“这台读卡器是果壳内部流出来的，可以读取他们所有的加密芯片。但需要时间——周远的笔记本太老了，算力不够。” “需要多久？” “十二个小时。”周远头也不抬，“如果运气好，八个小时。” 陆沉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现在是晚上九点。十二个小时后，是明天早上九点。 “我在这里等。”她说。 苏禾摇了摇头。“你不需要在这里等。你需要的是一张床，睡一觉。明天早上再过来。” “睡不着。” “那就闭眼。”苏禾把一杯新泡的茶推到她面前，“你在C7里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污染等级最高到了五点九。你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如果你现在不休息，明天早上就算芯片破解了，你也拿不动枪。” 陆沉端起茶杯，没有喝。 她看着杯子里的茶汤，深红色，冒着微微的热气。茶面上映出她的脸——模糊的、扭曲的、被水纹切割成碎片的。 “我母亲说，"不要恨果壳。他们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从绝望里长出来的。"”她放下杯子，“你觉得她是真心的？” 苏禾沉默了几秒。 “你母亲是我见过最清醒的人之一。”他说，“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从不自欺欺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真的相信的。” “那你相信吗？” 苏禾没有回答。他从桌上拿起那枚芯片，对着灯光看。激光刻印在光线下反射出细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语言。 “相信与否，不重要。”他把芯片放回读卡器，“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在87天内找到第三把钥匙，然后去源点岛屿，在格式化启动之前让程序中止。” 周远忽然抬起头。 “77天。” “什么？” “从今天开始算，不是87天。”周远翻开笔记本的一页，指着一行小字，“魏玄在这里写了一句：倒计时从湮灭潮回归开始。湮灭潮回归是十天前。所以准确地说，我们只有77天。”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陆沉在心里默算。77天。两个半月。听起来不短，但如果要去源点岛屿——那个在太平洋**、被时空扭曲包裹的地方——时间可能比她想象的要紧。 “所以我不能等。”她站起来，“芯片破解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管几点。” 苏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周远，你在这里继续。”他说，“我送陆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