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复盘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了。 公路上，一辆宽敞的黑色轿车，正朝着市中心的酒店疾驰而去。 早川秋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座上的自然是言良。他偏着头，冷漠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一言不发。 在后座，是东山小红、帕瓦、电次、姬野挤在一起。 若是放在平时，有电次和帕瓦这两个活宝在，车顶估计早就被他们掀翻了。 但此刻，偌大的车厢中却是一片低气压，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在害怕。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言良现在这种一言不发的沉闷状态，是因为在玛奇玛那里受了气，此刻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绝对会被他当场撕成碎片。 不过，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言良现在其实根本没在生气。 虽然刚出玛奇玛办公室时，他确实是因为对方敷衍的态度感到了不爽，但这点小事无关痛痒。早在下楼的那几分钟里，他就已经调整好心态了。 抛开情绪的干扰，等到言良真正沉下心来，将这次谈话之中无用的信息剔除后，一个明了的结论也由此显露了出来—— “玛奇玛就是不希望让自己接触公安底下的恶魔。” “而依照目前的这个情况，随着时间的发展，两人十有八九，就会走到对立面。” 言良在心底暗自想道。 刚刚玛奇玛对他许下的条件，现在在他的复盘下完全是漏洞百出。 依照原著中的设定，只要玛奇玛想，她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枪之恶魔了，何必还要麻烦自己帮忙？ 玛奇玛开出这个条件，很明显就是缓兵之计。 如果真的顺着她的步调走，等到她摸清了自己的所有底细后，那他将再也没有翻盘的余力了。 “难道真的要正面对上玛奇玛吗……” 想到这里，言良的眼神不禁沉了下来。 对于玛奇玛，他并不是很怕。 因为对方的底牌在他眼中都是单向透明的。 再加上从之前与斩杀线恶魔的谈话来看，它似乎根本没把区区支配恶魔放在眼里。 凭借斩杀线恶魔恐怖的概念斩杀，如果他真要和玛奇玛正面战斗，理论上还是有胜率的。 但问题在于—— 那终究只是理论上。 现实不是游戏，能够场外决定胜负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玛奇玛和日本高层签订过契约，所有针对她的攻击，都会随机让其他日本人承受。 在某种意义上，她就是不死之身。 不仅如此，身为支配恶魔的她，在暗地里还支配了不少其他恶魔，能够使用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 玛奇玛本人也还是日本公安的实际领导人。 如果只身一人和她开战，这无疑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除此之外，自己还有一个致命的短板。 玛奇玛在原著里面还展现过点名杀的手段，比如在京都神社里，隔着几百公里就能把人凭空捏成肉酱。 面对那种攻击，目前的他……根本没有抵挡的手段。 斩杀线恶魔虽然赋予了他恐怖的概念斩杀能力，但却没有给予他任何防御类型的能力。 之前所说的理论上的胜率，是建立在双方明车正马战斗的基础上的。 可一旦玛奇玛不讲武德，躲在暗处对自己起了杀心，直接发动能力，他还真的没有一点办法。胜率无限接近于零。 不过好在，现在的他和玛奇玛还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的平静。 但为了将来随时可能掀翻的棋盘，他必须提前布局。 言良的思路很清晰，他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有两个： 第一，他要想办法升级自己的能力。 第二，他要尽可能拉拢更多的帮手，为将来的冲突制造变数。 第一点目前很难办。他的力量来源于斩杀线恶魔，他只能寻求它的帮助。 至于去契约其他恶魔？言良想都没想过。 毕竟从之前的相处来看，斩杀线恶魔虽然很高冷，但起码它是讲理的。 这在《电锯人》这个疯子遍地走、神经多如狗的世界里，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只可惜，这家伙太神秘了。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言良也多次尝试过呼唤对方，但斩杀线恶魔似乎出于某种原因，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既然第一点没有进展，那就先从第二点开始着手吧。” “我需要帮手。不仅是能帮他挡伤害的炮灰，还需要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关键棋子。” 关于要去哪里寻找这样的帮手，言良想都没有多想。 在这个世界里，最顶尖的战力几乎都被玛奇玛网罗进了公安。 既然如此，身为公安对魔四科的队长，她为什么不直接在玛奇玛的眼皮子底下偷家呢？ 自己这边每多一个帮手，玛奇玛那边就会少一个助力。此消彼长之下，他的胜算就会大大增加。 “那么……该先从谁开始下手呢？” 想到这里，言良转过了头。 看到他的动作，除了东山小红，后座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言良的目光，最先落在了紧贴着车门边缘的东山小红身上。 相比起其他人的惶恐，小红此时虽然看起来有些紧张，但并没有很害怕，只是不安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时不时地会偷看一眼言良。 大概是因为在她自己的视角里，这几天一直安分守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惹他生气的事情，所以只是因为言良身上自带的压迫感，感到一点紧张罢了。 “小红倒是个听话的跟班，目前已经基本归我所用了。” “不过以她现在的心理素质，还是难堪大用。还需要再花点时间继续调教一番，才能让她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暂且略过。” 言良在心底这样评估道，便看向了小红旁边的帕瓦。 她耷拉着脑袋，根本不敢抬起头看言良一眼。 “至于帕瓦……” “脑袋不太灵光，行事全凭本能缺乏稳定性。如果把她当成关键棋子，很容易在紧要关头坏事，不予考虑。” 言良冷漠地收回了目光，接着视线落在了电次的身上。 后者身子一抖。很快就硬着头皮把头偏向一边，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模样。 “从战力层面来说，电次的实力毋庸置疑。更重要的是，他体内还有波奇塔，遇到生命危险，对方会化作黑色电锯人代打，在原著中也属于是顶级战力。” “如果未来真的要和玛奇玛翻脸，电次是必须要拉拢的对象。” “可是，他不仅性格跳脱，身上的变数实在太多，很难保证能对我言听计从。”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在玛奇玛的眼中，电次非常重要。如果我现在就明目张胆地去拉拢他，玛奇玛绝对会有动作的。” “电次的优先级不能排在前面，再者他心思单纯，就算要拉拢，也不用太刻意，只需要偶尔拉拉好感度就行了……” 经过一轮筛选，言良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姬野身上。 被言良直勾勾地盯着，姬野扯了扯嘴角，打着哈哈，脸上摆出了一个生涩的笑容。 言良看了她很久，随后眼波流转，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坐在驾驶座上的早川秋。 一个计划逐渐在言良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姬野，早川秋……” “倒不如先从他们两个开始下手。” “早川秋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姬野对他而言，也是有着特殊的羁绊。” “只要利用好姬野和早川秋之间的感情，说不定就能拉拢他们为我做事。” 理清了思绪后，言良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而就在这时，众人都被车厢内这压抑的气氛弄得胸口发闷。 为了打破僵局，姬野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硬着头皮开口说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