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与斩杀线恶魔的二次会面

带着东山小红远离了那个公园后，言良才放慢了步伐。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倒也不是想回头去看看，而是真的心累了。 经历了数次三观的打击后，一种理智值透支所产生的虚脱感，让他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快被搅匀了。 “队、队长，你没事吧？”跟在后面的东山小红差点撞到他的后背，看着言良不太妙的脸色，连忙问道。 言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街道旁随处可见的长椅前，坐了下去。随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街角： “小红，去帮我买瓶水。” “要冰的。我要洗洗脑子。” 在来这里的路上，言良看到过一些自动贩卖机，找一找就能看见。 “哦！好的！我马上就去！” 小红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现在也急需做点事情来平复一下心情，便一溜烟地朝着街角处小跑了过去。 看着小红的背影消失后，言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仰头看着村子上空那片天空。 真是一个恶心到了极点的地方。 明明外表看起来那么干净，整洁，但扒开那层皮，里面的东西却令他无比恶心。 “你这么想就错了……” 而就在言良沉默之时，一个没有情绪的声音，在言良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十分清冷，对于言良来说，又是那么的熟悉。 “恰恰相反，我倒是挺喜欢这里的。” “谁？！” 言良睁开眼睛，迅速环顾四周。但空荡荡的街道，没有半个人影。 保持着这样的姿态僵持了几秒，随后，言良眼中的警惕化为了一丝愕然，紧接着是恍然大悟。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从他的脑海深处响起来的。 那是他许多次在心中呼唤、试图建立沟通，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的存在。 却不知为何，偏偏在这个诡异的村子里，它主动响应了他—— 斩杀线恶魔。 言良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他重新坐回了长椅上，但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原来是你啊……” 见到对方此时主动出现，言良忍不住向着他问道： “之前，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吭声，连个反应都没有。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你又冒出来了？” “你误会了。” 斩杀线恶魔的声音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我对他们口中的爱，没有任何兴趣。他们是互相占有，还是互相分享，在我眼中，没有区别。” “我之所以说喜欢这里，是因为我看到了秩序。” “秩序？” 言良愣了一下，然后气极反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有这么恶趣味吗？” “自然没有，你不用想太多。” 脑海中斩杀线恶魔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这世界的导向就是混乱的，这世界人类也是如此。” “人类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不断地打破自己设下的底线，今天许下的诺言，明天就可以为了利益而撕毁。” “但经过了那位教主的变革，这个村庄里的人在思想上却形成了统一。” “你看，他们心照不宣地遵循着这套规则。他们承认了规则，并且默认了规则的存在，对我来说，这没什么不好的。” 听到这番剖析，言良脸上的嘲讽收敛了。 是了，斩杀线恶魔是没有感情的，他所代表的斩杀线，也是不讲理的存在。 但言良依然无法接受。 “他们的规则违反了伦理……这也是【合理】的吗？” 言良冷冷地反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你们在乎的很多东西，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例如你们所谓的伦理。” 斩杀线恶魔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默然： “善与恶，美与丑，对与错，这些概念只对人类和人类的社会来说才有意义，而在不同的时代或者地方，这些概念也都在发生着改变。” “我所代表的本质，无关这些概念，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我只在乎规则是否存在，规则是否被遵守，以及我的规则是否能为人类带来繁荣，这三点。” “至于这套规则本身是好是坏……言良，那不是你需要决定的事情，也不是我需要决定的事情。” 言良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对方的话中信息量非常之多。 “既然你说，规则的好坏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言良在脑海中沉声问道，“那到底是谁说了算？那个所谓的教主吗？” “不。” “你且听好，这一点，非常重要，我只会提醒你一遍——” 斩杀线恶魔的声音突然变得庄严而肃穆，给出了它的答案： “多数人说了算。” 言良眯起眼睛，有些摸不清它的想法，但斩杀线恶魔还在继续讲述： “在这个村子里，当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分享是高尚的，独占是自私的。那么，这种行为在这里就代表了善，而你所坚持的伦理就是恶。” “当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决定默认遵循一件事的时候，即便那件事不是规则，也便成为了规则。” “所以，我对那个教主并没有太多的恶意。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证明它起码了解规则的底层逻辑。它所做的一切，并非是为了单纯地宣泄欲望，它有自己的想法。” “多数人说了算……”言良自嘲地笑了一声，喃喃自语道，“不愧是你啊，所以，你代表的规则本身，就是对个人意志的否定吗？” 然而，面对言良的感慨，脑海中的声音却给予了干脆的否定。 “你弄错了一件事。” 那冷酷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不快： “我代表着规则，但我却不仅仅只是规则。” “规则只是我的一部分，并不是我的全部。” 言良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释然了，无论是叫斩杀线恶魔，还是叫什么其他的恶魔，对他现在的处境都没有帮助。 他真正要做的，是借此良机，与对方沟通，寻求有关自己能力升级的信息。 目前看来，他所掌握的力量还是不够，起码在防御方面，随着后续敌人的出现，必须得到加强。 “无所谓了。”言良伸手捏了捏眉心，假装烦躁地敷衍道，“不管你叫什么，反正你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我已经懂了。这地方很符合你的审美，所以你连杀意都提不起来，是这意思吧。” 面对言良的敷衍，脑海中的存在并没有生气。 相反，它似乎对言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产生了一丝异样的兴致。 “既然你觉得无所谓……” 它突然话锋一转：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言良愣住了。从不搭理自己的斩杀线恶魔，突然要跟自己玩游戏？ “仅此一次的特例。” 斩杀线恶魔的声音在言良的脑海深处回荡： “根据我刚才对你说过的话，以及我所阐述的逻辑……猜猜我的真名。” “如果你能猜到……” “我会给予你【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