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曹秋莲哭诉

震后，家属院不算完好。 一些老房子已经坍塌，剩下的墙体上也布满裂缝。 虽说后来加固修补过，但一眼望去，仍能看出那场地震有多凶险。 好在林秉泽前两年申请的那套家属平房是新盖的，地基牢、结构实，只是墙上落了层灰，没什么大碍。 进了院子。 贺芳和曹秋莲正在厨房忙着准备午饭。 佑宁的病早就好了，正在院子里追着一条大黄狗转圈圈。 “佑宁。”林秉泽喊了一声。 小家伙听见爸爸的声音，噔噔噔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林秉泽的腿。 他也不怯生，抬着头，乌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来人。 林秉泽把他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叫人。” 佑宁虽然从没见过爷爷奶奶，但显然林秉泽和贺芳早就跟他念叨过。 小家伙眼珠一转，看了看头发花白的两位老人，脆生生地喊了声“爷爷、奶奶”。 方安雅和林景峰被这声“爷爷奶奶”喊得心都要化了，连忙把买来的小人书、糖果递过去。 佑宁一看有好处，立马转向旁边的年轻男人，叫了声“二叔”，声音比刚才还响亮。 林秉轩笑着掏出一个铁皮小汽车递给他，摸了摸他的脑袋。 最后，佑宁的目光落在林见微身上，眨了眨眼，甜甜地说：“姑姑好，姑姑真好看。” “哎呀，小机灵鬼。” 林见微把东西藏在身后，蹲下来捏了捏佑宁软乎乎的小脸蛋。 “小佑宁，还记得姑姑吗？姑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床上爬呢，屁股一扭一扭的，可好玩了。” 佑宁歪着脑袋看了她几秒，然后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记得。” 所有人都笑了。 这小家伙，才两岁多，连“记得”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就能一本正经地忽悠人了。 林见微笑着戳破：“我看你就是想要姑姑手里的大汽车吧？当当当当……” 说着，把一辆超大玩具汽车拿了出来。 “哇——” 佑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把手里的玩具往旁边一丢，紧紧抱住大汽车，“姑姑真棒！我最爱姑姑了！” 大家被逗得哈哈大笑。 林秉轩看着地上被嫌弃的小汽车，一脸不平道：“小妹，咱们都是一起去买的东西，怎么你买的这个我们都没看见？” “只有这一辆，当然是我先进去藏起来的咯。”林见微得意地笑：“不然我怎么得到我们佑宁的"最爱"呢？” 才怪，当然是她在系统商城买的。 方安雅笑着点了一下佑宁的小鼻尖：“佑宁这点小聪明，真是随了你姑姑。” 正笑着，厨房的门帘一掀，贺芳端着最后一盘菜走了出来。 “爸妈，你们来了，快进屋坐，饭马上就好。” 方安雅上前一步，拉住贺芳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眼都是心疼：“芳啊，你也瘦了。” 贺芳笑了笑：“没事，这几天缓过来了，吃得下睡得着，过些日子就胖回去了。” “亲家公，亲家母，可把你们给盼来了！一路上累不累？快进屋歇歇！” 曹秋莲也从堂屋迎了出来，人未到，声先到。 方安雅赶紧从林景峰手里接过礼品，递过去： “早该来的，这两年我们在乡下，多亏了你尽心尽力帮着照看佑宁，辛苦你了。” “亲家母说的哪里话，佑宁也是我亲外孙不是？我不疼他谁疼他？” 曹秋莲嘴上推辞得热络，手却稳稳将礼品接了过来，“哎呀，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让。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堂屋。 桌上的菜摆得满满当当的，有鱼有肉有鸡有鸭，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香味飘了满屋子。 方安雅一看，心里又感动又过意不去，“哎呀，做这么多菜，太麻烦了，太麻烦了。” 曹秋莲拉着她在桌边坐下，“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大老远从京市来一趟不容易，我们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是些家常菜，亲家母别嫌弃。” 方安雅连连摆手：“不嫌弃不嫌弃，看着就好吃。” 大家围坐在桌旁，热热闹闹地动起了筷子。 方安雅吃了一口就赞不绝口，曹秋莲被夸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 佑宁被安排在林秉泽和贺芳中间，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比桌子高不了多少，只能露出半个脑袋。 吃饭倒是认真，一手扶着碗一手拿着勺子，虽然吃得满桌都是饭粒，但架势摆得很足。 “佑宁，吃点青菜。”贺芳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佑宁皱着小眉头，“妈妈，青菜不好吃。” “青菜有营养，吃了长高高。” 佑宁想了想，还是乖乖地把青菜塞进了嘴里。 一边嚼一边心里嘀咕：大人真会骗人，青菜哪有肉肉有营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曹秋莲忽然长长叹了口气，拉着方安雅的手，哭了起来。 “亲家母啊……你说这老天爷怎么这么狠心啊……一场天灾，带走了多少人的命啊……我家那老头子，连句囫囵话都没给我留下，人就没了……” “还有我大孙子，才一岁多一点，地震前两天还甜甜搂着我脖子要糖吃，转眼的功夫，人就没了……我这心里啊，就跟被刀子一下下剜着似的疼！” 曹秋莲抹着眼泪：“要不是还有贺芳和佑宁，我真想跟着去了算了……” 出事的，是贺家大房。 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 前年林见微从川省回去后，曹秋莲对照看佑宁就上了心，也没再像从前那样挑拨贺芳和林家这边疏远。 人心都是肉长的，林秉泽也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丈母娘真心对他们家好，他自然看在眼里。 他托了关系，帮贺家那边争取了一下，在大厂的职工宿舍楼里分到了一套新房。 贺家两个儿子便就此分了家。 说好了，谁要新房，就给住老房的人三百块钱，两个老人跟着住老房的人一起生活。 当时，贺家大房只有大儿子一个人上班，大儿媳刚生产完，孩子才几个月大，实在拿不出那三百块钱。 新房便归了贺家老二。 大儿媳也没啥意见，住老房就住老房，白得三百块钱。 虽说要跟公婆挤在一起，地方窄了点，但公婆还算年轻，平时能帮衬着点。 谁能想到，来了这么一场天灾。 老房子不结实，地震一来就塌了。 大儿媳、大孙子，还有贺家老汉，三个人都被压在了下面。 等救援队把人刨出来的时候，老汉和大孙子当场就不行了，大儿媳倒是还有口气，送到医院撑了两天，也没能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