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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尝试激活,头痛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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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骁的手指还悬在触控板上方,距离表面两毫米。屋里的灯又闪了一下,比前两次更短,像是电流在金属导线里跳了一瞬。他没动,也没抬头,只是把呼吸压得更低了些。节能模式下的终端屏幕只留一道残影,那句“具备实战预判能力”的文字浮在黑暗边缘,像一根钉子卡在视线角落。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上一章的静坐是权衡,这一回必须动手。待验证事项清单里第一条写着“模组是否仍可唤醒”,优先级最高。他刚才没试强行启动,是因为不想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把命交给一段代码。但现在他已经确认文件真实、权限封锁存在、系统有反制机制——这些都不是空想,是实打实摆在面前的事实。躲着不碰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疑问越积越沉。 他重新点亮主终端,动作干脆。后台进程列表调出,找到“Alpha-Predictive_Core”服务项。状态仍是“休眠”。启动按钮灰色,提示“需生物脉冲唤醒”。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点开系统调试工具,手动输入指令:强制唤醒协议v3。 界面闪了一下,弹出红色警告框:【操作高危,可能引发神经反馈】。三秒倒计时开始。 他没取消。 倒计时归零,屏幕瞬间变黑。不是关机,是所有像素同时熄灭,连指示灯都停了半拍。紧接着,视神经终端边缘浮现出一条细如发丝的电流纹路,从左眼眶外侧斜划至太阳穴下方,淡金色虹膜被映出一道微弱电光。 痛感来得极快。 不是钝痛,也不是抽搐,而是一根烧红的针顺着颅骨内壁猛地扎进脑干。他咬住后槽牙,身体本能地往后靠,椅背发出一声闷响。手指还在触控板上,但已经僵住,指尖微微发抖。 视野开始分裂。 主屏幕的文字漂浮起来,像水底倒影被搅动。原本清晰的“加密笔记”标题扭曲成波浪形,字母拉长变形,仿佛隔着高温空气看东西。他眨了一下眼,右眼看到的画面比左眼慢了半拍,导致整个房间出现重影。桌角叠成了两个,墙上的裂缝变成三条。 他屏住呼吸,试图稳住脑压。可越是控制,太阳穴处的刺痛就越剧烈,像有电流在颅腔里来回扫荡。他抬起左手按住右侧太阳穴,掌心贴着皮肤,能感觉到肌肉在不受控地抽动。 这不是系统响应。 这是反噬。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模组的防护机制。北境不会让一个能推演战场局势的核心程序随便被人激活。它锁死了,不只是靠权限,还有生理层面的阻断。刚才那道电流纹路不是提示,是警报,是系统在警告宿主:你正在强行接入受保护区域。 但他没有退出。 退出意味着中断测试,等于承认失败。他需要答案,哪怕代价是头痛欲裂。他继续维持着调试工具的运行状态,让强制唤醒协议保持加载。只要程序还在执行,反馈就不会停止,而反馈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疼痛加剧。 这一次不再是单点刺痛,而是扩散式的撕裂感,从太阳穴向后脑蔓延,再沿着颈椎向下传导。他的右手慢慢滑离触控板,落在腹部,和左手交叠在一起。肩胛骨紧贴椅背,背部肌肉绷成一块铁板。他不敢动,也不敢闭眼,怕一旦失去对现实的视觉锚定,就会彻底被幻觉吞没。 就在他集中全部注意力对抗眩晕时,右眼视野边缘突然闪出一片黑白画面。 很短,不到一秒。 一只年轻的手握着钢笔,在纸质文件上签下“陈骁”三个字。纸张泛黄,边缘磨损,像是旧档案室里的标准格式。背景模糊,但门牌清晰可见:北境特研部第七实验区,编号TR-07。 他认得那个笔迹。 是他自己的。 画面一闪即逝,如同电视信号中断时的雪花噪点。等他猛地转头去追,什么都没了。只有主屏幕恢复了部分显示,调试工具报错:【生物密钥异常波动,协议中断】。 他坐在原位,手没动,呼吸却变了节奏。胸口起伏加快,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一幕太真实。不是模拟生成的影像,也不是记忆重构的片段——那是发生过的。他签过那份文件,就在那个实验室里,用那支老式钢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他会忘? 为什么系统要藏? 这两个问题撞在一起,比头痛更让人难以承受。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动卷入蜂巢计划的平民程序员,是三年前事故中被抽取意识的无辜样本。可如果他亲自签过同意书,那就意味着他曾主动参与。知情,自愿,留下签名。 那他还算受害者吗? 他闭上双眼。 不是为了休息,是为了隔绝外界干扰。左眼还能勉强聚焦现实,右眼却仍在闪回那个画面。他任由它重复播放,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更清晰些。他看清了纸张上的红头标题:《神经接口植入实验知情同意书》。看清了签名栏下方的小字备注:本实验可能导致长期记忆紊乱及人格解离风险。甚至看清了自己当时的手势——小指抵着纸边,防止墨迹未干被蹭花。 这些都是细节。 真实世界的细节。 不是系统伪造能编出来的。 他睁开眼,双手仍交叠在腹部,姿势没变。面部肌肉紧绷,下颌咬合处鼓起一小块硬结。他没说话,也没动设备。只是把刚才那句话在心里重新说了一遍:那不是模拟,是真实发生过的。 这个结论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没有回声,只有下沉的重量。他不再怀疑自己是不是实验体,也不再纠结身份连续性的问题。他已经拿到了证据——不是数据文件,不是权限记录,而是他自己亲手写下的签名。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北境没骗他,也没完全骗他。他们给了他选择的权利,至少形式上如此。可问题是,他为什么会选?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为什么要答应接受神经改造手术?是什么说服了他?恐惧?利益?还是别的? 这些问题现在没法回答。 他只能确定一点:他曾经知道真相,后来被抹去了。 是谁干的? 系统?北境?还是他自己设置了记忆屏障?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也不能切断连接。刚才的幻视是副作用,但也可能是突破口。既然强制唤醒会触发记忆闪回,那就说明模组和原始记忆之间存在通路。只要再试一次,也许能看到更多。 他抬起右手,准备重新启动调试工具。 可就在这时,头痛再次袭来,比上次更猛。这次不只是太阳穴,整个头颅像被铁箍勒紧,眼球后方传来压迫感,仿佛脑组织正在膨胀。他张嘴吸气,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视野再度分裂,这次连左眼也开始出现重影。桌面上的两个终端叠加成四台,墙角的裂缝蔓延成网状。 他强撑着没松手。 手指按在触控板边缘,一点点移动光标。可还没点到调试工具图标,右眼视野忽然又闪出画面。 还是那个实验室。 但这回不是签名瞬间,而是之前。他站在操作台前,穿着白色隔离服,脸上没有疤痕,眼神冷静得近乎麻木。面前站着一名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手里拿着平板,正对他说话。嘴唇在动,但他听不见声音。下一帧,他点头,伸手接过笔,走向文件。 画面中断。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停在半空,没能完成点击。他知道不能再试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神经系统在发出警告。如果继续强行唤醒,可能会造成不可逆损伤,甚至直接昏厥。 他缓缓收回手,放回腹部,和左手重新交叠。 坐姿没变。 位置没变。 就连脚尖指向地板的角度都没动。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室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每一下都沉重而缓慢,像是在丈量时间。屏蔽室的通风口有微弱气流,吹动他额前一缕头发,轻轻拂过眉骨上的疤痕。那三道平行伤痕今天格外敏感,随着脉搏一起跳动。 他知道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头痛,也不是幻视。 是怀疑。 一旦开始质疑自己过去的每一个决定,人就会陷入无限循环的自我否定。他不能让这种情绪蔓延。他是陈骁,代号威龙,活过了七次搜打撤任务,靠的是判断力和执行力,不是纠结过去。 他必须把这件事转化成行动项。 第一,确认签名文件是否存在原始档案; 第二,查清签署时间与蜂巢事故的时间关系; 第三,找出谁有权删除或封锁这段记忆。 这三条可以放进加密笔记,等身体恢复后再推进。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状态,别让自己垮在这里。他开始调整呼吸节奏,深吸,慢吐,重复三次。心跳逐渐回落,颅内压力有所缓解。 他睁开眼。 主屏幕已经恢复正常,调试工具关闭,后台进程列表回到初始状态。“Alpha-Predictive_Core”依旧显示“休眠”。刚才的一切仿佛没发生过,除了他额角的冷汗,和右眼偶尔闪过的一丝残影。 他没去擦汗。 也没动设备。 只是静静坐着,维持着交叠双手的姿势,像一座尚未冷却的雕塑。他知道下一波幻视可能随时再来,也可能就此平息。但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一个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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