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夤夜聆秘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搬空国库:带着小姨子去戍边 清穿康熙心尖宠:咸鱼贵妃养崽记 灵兄留步 玄天宗修行记事 阶上春漪 五年吧龄路明非 江总,您的小金丝雀又乱跑了 绝色美女爱上我 文娱传火者 领主:从流民到千古一帝
他悄立半晌,想起十五年前在甘凉道上与温文新的父亲温宏伟动手,让他砍了一刀、劈了一掌,养了三年伤方康复,自知与他功夫相差太远,此仇难报,甘凉道一路从此绝足不走。此时温宏伟已死,温老太于己有恩,昔日的小小嫌隙早已不放在心上,哪知今日中夜又见仇人的遗孀孤儿各使八卦刀法对招。
他思潮起伏:“温老太的武功实不在我之下,何以她竟然半点不露痕迹?她留我们是否另有别情?”凝思片刻,再凑眼到窗缝中时,见母子二人刀法已变,各使八卦游身刀法,满室游走,刀中夹掌,掌中夹刀,越打越快,打到第六十四招收势,二人向后跃开,母子俩依足了规矩,各自举刀致敬,这才垂下刀来。温老太不动声色,在青灯之下脸泛绿光。温文新却已满脸通红,呼呼喘气。
温老太沉着脸说:“你的呼吸总是难以调匀,进境这样慢,猴年马月才报得了你爸爸的大仇?”岳胜心中一凛,只见温文新低下了头,甚有愧色。温老太继续说:“秦英豪的武功你虽没见到,他驭马控车的内力总亲眼目睹的了。闵恩仇的功夫不在秦英豪之下。你此刻跟这二贼的武功天差地远,但只要勤学苦练,每过一日,你武功长一分,这二贼却衰老了一分,终有一日,要将二贼在紫金刀下碎尸万段。”
岳胜心想:“这母子二人闭门习武,不知闵恩仇早于十多年前便死了。”只听温老太叹了口长气说:“唉,你这孩子,我瞧你啊,这几日为岳家那丫头神魂颠倒,连练功夫也不起劲了。”
岳胜一惊:“难道青青和他有了什么苟且之事?”但见温文新满脸通红,辩解说:“妈,我见了岳……岳姑娘总是规规矩矩的,话也没跟她多说几句。”温老太哼了声说:“你吃谁的奶长大?心里打什么主意,难道我还不明白?你看中岳姑娘,那不错,她人品武艺,我很合意。”温文新很高兴,叫了声:“妈!”温老太左手一挥,沉着嗓子问:“你可知他爸爸是谁?”温文新一愕问:“难道不是岳伯伯?”温老太说:“谁说不是?你却可知岳胜跟咱家有甚牵连?”温文新摇摇头。温老太说:“孩子,他也是你爸爸的仇人!”温文新大出意料之外,不禁“啊”了一声。
岳胜不由发抖,但听温老太继续说:“十四年前,你爸爸在甘凉道上跟岳胜动手。你爸爸英雄盖世,那姓岳的岂是他对手?你爸爸砍了他一刀、劈了他一掌,将他打得重伤。但那姓岳的亦非平庸之辈,你爸在这场比武中也受了内伤。他回家来,伤未平复,咱们的对头闵恩仇深夜赶上门来,将你爸害死。若非你爸跟那姓岳的事先有这场较量,嘿嘿,紫金刀客威震江湖,谅那闵恩仇怎能害得你爸?”她说到最后这几句话时语音惨淡,嗓子嘶哑,听来极为可怖。
岳胜一生经过不少大风大浪,此时听来却也不寒而栗,心想:“闵恩仇何等功夫,温宏伟就算身上无伤,也难逃此劫。老婆子心伤丈夫惨死,竟迁怒于我。”
只听温老太又说:“阴差阳错,岳老头竟会运货投来我家。这温家堡是你爸爸亲手所建造,怎容鼠辈在此放肆劫货?但你可知我留姓岳的父女在此,有何打算?”温文新声音发颤问:“妈……你……你要我为爸报仇?”温老太厉声说:“你不肯,是不是?你是看上了那姓岳的丫头,是不是?”
温文新见母亲眼中如要喷出火来,退后了两步,不敢回答。
温老太冷笑说:“很好。过几天我给你跟那姓岳的提亲,以你的家世品貌,谅他决无不允。”
这几句话叫岳胜和温文新都大出意料之外。岳胜隔窗看到温老太脸上切齿痛恨的神气,微一琢磨,全身寒毛根根直竖,心想:“老太婆用心好不狠毒!她杀我尚不足以泄愤,要将我花朵般的闺女娶作媳妇,折磨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天可怜见,叫我今晚隔窗听她母子这番话,否则……我那苦命的青青……”
温文新年轻识浅,却全不明白母亲这番深意,又欢喜又诧异,想到母亲肯为自己主持这门亲事,欢喜倒有九分,只剩下一分诧异。
岳胜只怕再听下去给温老太发觉,凝神提气,悄悄走远,回到自己屋中时抹了额头一把冷汗,猛然想起:“那奔到后山的瘦小黑影却又是谁?”
第二天午后,岳胜换了件新外套,命温文新请母亲出来,有几句话商量。温文新又惊又喜,心想:“难道妈妈这么快就已跟他提了亲?瞧他这副神气打扮,那可不同寻常。”请母亲来到后厅,和岳胜分宾主坐下,自己下首相陪。他望望母亲,又望望岳胜,一颗心砰砰直跳,但听岳胜道谢护货之德、东道之谊,温老太满口谦虚,只盼他二人说到正题,但两个言来语去,尽是客套。
说了好一会,岳胜才说:“小女年纪也不小了,我想跟老太太商量一件事。”温文新心砰的一下大跳。温老太大是奇怪:“却也没听说女家先开口来求亲的。”说道:“岳老板尽说不妨,咱们自己人,还拘什么礼数?”岳胜说:“我除了这丫头,膝下还有个养子。他天资愚钝,性子又鲁莽,但我从小就当他亲儿子一般看待。这孩子跟青青也挺合得来,我就想在宝地给他二人订了这桩亲事。”
温文新越听越不对,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不自禁站起。温老太心头大怒:“这老头好生厉害,定是我那不中用的儿子露了破绽。”脸上不动声色,连声恭喜,又说:“孩儿,快给岳伯伯道喜!”温文新脑中糊涂一片,呆了一呆,直奔出外。
岳胜又和温老太客气好一阵子,才回屋中,将儿女叫来,说今日要给二人订亲。周银兵大喜过望,笑得合不拢嘴来,岳青红晕双颊,转过了头不作声。岳胜说:“咱们在这儿先订了亲。至于亲事嘛,那是得回自个家去办的了。”他知儿女心中藏不住事,昨晚所闻所见半句不提。
岳青娇憨活泼,明艳动人,在温家堡这么八个月一住,温文新和她日日相见,竟叫他一缕情丝牢牢缚在这位姑娘身上。他刚得母亲答允要给自己提亲,料想事无不谐,虽听母亲说与岳家有仇,但想大仇人毕竟是闵恩仇与秦英豪,岳家之仇自己从中调处,日久之后必能化解,正在满怀喜悦之际,突然听到了岳胜那几句晴天霹雳一般的言语。他独自坐在房中,从窗中望出去,呆呆瞧着院子中一株银杏,真难相信适才听到的话竟会是岳胜口中说出来的。
他失魂落魄,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直至一名佣工进房来,说道:“少堡主,练武的时候到啦,老太太等了你半天呢。”温文新一惊,暗叫:“糟糕,糊里糊涂地误了练武时候,少不得一顿好骂。”从壁上摘下了镖旗,快步奔到练武厅中。
只见温老太坐在椅中,神色如常说:“今儿练督脉背心各穴。”转头向两名持牌的佣工叫道:“将牌儿拿稳了,走动!”温文新暗暗纳罕:“岳伯伯说这等话,怎么妈毫不在乎?”但温老太平日训子极严,练武之际尤其没半点宽纵,稍一不慎打骂随至,温文新取金钱镖扣在手里,不敢胡思乱想,凝神听着母亲叫穴。
只听温老太叫道:“秦英豪,"命门"、"陶道"!”温文新右手双镖飞出,正中木牌上所绘人形背心两穴。温老太又叫:“闵恩仇,"大椎"、"阳关"!”温文新左手扬起,认明穴道,噔噔两声发出,“大椎穴”打准了,“阳关穴”却稍偏了些。
突然见到木牌有异,一声惊噫脱口而出,定睛看时,见木牌上原来写着的“闵恩仇”三个黑字已然不见。他招手叫那持牌佣工过来,待那木牌拿近,看清楚“闵恩仇”三字已给人用利器刮去,却用刀尖刻了歪歪斜斜的“温宏伟”三字。这一来适才这两镖不是打了仇人,却是打中了自己父亲。温文新又急又怒,反手一掌,将那佣工打落两枚牙齿,跟着飞起一脚将他踢倒。
温老太叫道:“且住!”心想这些佣工自幼在温家堡长大,怎能如此大胆?此事定是外人所为,心念一动,立时想到了岳胜三人,说道:“请岳老板他们三个来说话。”温文新本来为人精细,今日婚事不成,失意之下鲁莽出手,听母亲叫请岳胜,立知打错了人,忙将那佣工拉起,说道:“打错了你,别见怪。”伸手去拔牌上人形穴道中的金钱镖。温老太伸手拦住,说道:“慢着!就让他得意一下,又有何妨。”转头吩咐到老堡主灵堂取紫金刀来。
岳胜三人走进厅来,见练武厅上人人神色有异。岳胜暗暗吃惊:“这老婆子好厉害,一时三刻便即翻脸。”双手一拱问:“老太太呼唤,不知何事?”温老太冷笑说:“先夫已然逝世,岳老板往日虽有过节,却也不该拿死人来出气啊。”岳胜一呆,笑着说:“在下愚鲁,请老太太明示。”温老太向那木牌上一指说:“岳老板乃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汉子,这般卑鄙行径,想来也不屑为。请问是令爱所干的呢,还是贵公子的手笔?”说着双目闪闪生光,向岳家三人脸上来回扫视。岳青从未见过她如此凛然有威,甚为惊诧。
岳胜见木牌上改了人名,也大为骇异,朗声说:“小女与犬子虽然蠢笨,但绝不敢如此胡闹。”温老太大声说:“那么依岳老板之见,是温家堡自己人干的勾当了?”岳胜想起昨晚所见的那瘦小人形,说道:“只怕是外人摸进堡来,也是有的。在下昨晚……”温老太打断话头,厉声喝道:“难道会是闵恩仇那狗贼自己来做这鬼祟的勾当?”一言甫毕,突然人圈外一人接着叫道:“不敢去找真人动手,却将人家名字写在牌上出气。这才是卑鄙行径,鬼祟勾当!”
温老太坐在椅上,瞧不见说话之人是谁,但听到他声音尖细,叫道:“是谁说话?你过来!”只见两名佣工给人推着向两旁一分,一个男孩走上前来,正是闵嘉庚。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3266/39826486.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3266/39826486.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