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计划

马神父低头一看。 看清那枚十字架的瞬间，马神父浑身一震，眼里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 他颤抖着抬手接过，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熟悉的纹路。 这是跟着他很多年的东西，被抓走那天弄丢之后，他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些天困在地底，夜里他时常想起它，心里空落落的。 “我……我以为他早就没了。”他声音发颤，眼眶一下子热了，“你在哪里找到的？” “你们被抓走的那块空地，草丛里。”叶静姝低声说，“我一路追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收好了。” “我想，对你应该很重要。” 马神父紧紧攥住小小的十字架，贴在胸口。 馒头和清水能填肚子，可这个失而复得的十字架，像给他快要垮掉的心神撑起了一根支柱。 这几天来压在心底的恐惧、孤单、绝望，好像轻了一点点。 他抬起头，看向叶静姝，眼神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两人没再多说闲话，简单交换了几句外面零碎的消息。 远处忽然传来一片杂乱的靴子声。 叶静姝脸色一紧。 伸手穿过栏杆，把地上那只铁皮壶拿了回来。 “水壶我得带走，这玩意太惹眼了。巡逻队来了，我得走了。” 马神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他明白其中的利害，没有拦她。 叶静姝快速叮嘱：“目前小鬼子暂时还不会动你。保存好体力，等我安排好，再来找你。” 马神父握紧胸口的十字架，重重点头，眼里多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我知道了，你自己千万小心。” 铁笼里只剩马神父一个人。 他贴着冰冷的铁栏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跳的飞快。 他还是不敢完全相信能逃出去。 可心底那快要灭掉的念想，又稳稳地燃了起来。 …… 另一边，矿道一层。 比起二层的死寂阴森，这里关押的人更多。 密密麻麻挤在一处，吃喝睡都在一起。 鬼子看守也密集，几乎没有任何私下说话的机会。 叶静姝躲在一块突出的大石头后面，耐着性子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监工吹了一声铁皮哨。 轮到这一拨人轮流去侧边支巷里的土坑厕所。 四面全是岩壁，又脏又闷。 鬼子不肯往里走，只派一个伪军守在支巷口。 劳工吵吵嚷嚷往那边挪。 机会来了。 叶静姝贴着岩壁的阴影，绕开人流，摸到厕所后方，一条堆满碎矿石的废弃短岔巷。 这里少有人来，地上堆着滚落的石块和烂木片。 没多久。 老陈把工具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抬头看见监工。 “老总，我去解个手。” 监工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老陈直起腰，慢悠悠往厕所走。 路过小六子身旁时，两人视线飞快碰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小六子微微侧过身，刚好挡住监工看向这条方向的视线。 手里依旧一下一下凿着岩壁。 老陈跟着另外两个劳力往厕所走。 那两个人先进了厕所，他故意慢半步，趁巷口的伪军转头点烟，身子一滑，拐进了那条没人留意的废岔巷。 废巷深处，叶静姝从矿石堆后面站了起来。 老陈浑身一绷，手下意识往腰后一摸。 那里空空如也，他忘了自己成了俘虏，所有东西都被没收了。 看清楚是叶静姝，他猛地顿住，差点惊呼出声，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他飞快瞟了一眼巷口的伪军，确认附近没人，才压着沙哑的嗓子。 “孤舟，你不要命了？” 老陈眉头紧紧皱起。 “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到处都是岗哨和鬼子。”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孤舟孤身一人闯进这严防死守的矿场。 叶静姝站在阴影里，压着声音回他：“老陈，别人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我吗？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 老陈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和孤舟搭档许久，清楚她的能力，论本事，他百分百信她。 可信任是一回事，担心是另一回事。 在他眼里，她始终只是个小姑娘。 这里层层布防、遍地岗哨，鬼子荷枪实弹，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他怎么可能不慌。 他深呼吸两下，压下心底的慌乱。 “再厉害，也不能拿命去赌啊。” 外面传来皮鞭抽在石头上的脆响，监工在主通道来回走动。 老陈往巷口望了一眼，又转回头看向叶静姝，压着嗓子，一肚子疑问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你既然能摸到这地方来，是不是已经把这一片矿洞都看过一遍了？” 叶静姝没应声，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老陈喉结滚了滚，心里一堆疑惑：“那你看明白没有？鬼小鬼子到底想干什么？” “抓这么大群人关在山里，天天逼着我们没日没夜挖石头。”老陈眉头紧皱，“可我们挖的到底是什么矿，没人认得。” “他们费这么大劲派兵守着一座山，总不会就为了挖这点破石头吧？” 叶静姝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这些石头，不是没用的。” 老陈身子微顿，满脸疑惑：“这破石头到底有什么用处，值得他们藏得这么深？” “这是萤石。”叶静姝说。 “提纯之后，可以做特种光学玻璃。” “老百姓用不上，放到战场上就是紧俏货。” 老陈指尖轻轻攥了攥，呼吸顿了半拍。 有用，他早料到了，可听到这个答案，心里还是重重一沉。 他低声追问：“光学玻璃……造望远镜，还是枪炮上的瞄准镜？” “对。”叶静姝顿了一下，才往下说，“而且，上面只是明面上的矿道，底下还有一层。” 这句话一落，老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在矿上干了几天，天天在一条条矿道里转，做梦都没想到脚下还藏着另一层空间。 他往前走了小半步，又硬生生顿住，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还有第二层？！” 他脑子里瞬间窜出一大堆事。 一批又一批同伴，前几天还一起扛石头，转眼就被宪兵带走，再也没回来。 马神父也是那天乱哄哄被拖走之后，再也没露过面。 之前他猜过被运下山，猜过被拉去别的工地，可从来没往“就在脚底下”这上面想。 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哑。 “那些陆续被挑走的人……还有马神父，难不成，都关在第二层？” “是。”叶静姝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