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卖鱼卖了四十二

两人拼了命地捞，小小的木船很快就被金黄色的鱼给堆满了。 直到渔船的吃水线已经低到了一个危险的位置，两人才在周海的提醒下，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看着满船的收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划着沉甸甸的船往回走，心情跟来的时候已是天差地别。 当他们的小船出现在岸边众人的视野里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他们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船怎么看着那么沉？” 而当小船靠岸，船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金灿灿的黄花鱼暴露在众人眼前时。 整个海岸，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那满船的“黄金”，呼吸都停滞了。 韩大波脸上的讥笑，也彻底凝固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幻觉！ 这他妈一定是幻觉！ 周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捞到这么多黄花鱼？！ 这比他昨天捡到石斑鱼还要离谱一百倍！ 周海和宋东从船上跳下来，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心里别提多爽了。 周海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韩大波，嘴角一勾，慢悠悠地开口： “不好意思，让某些人失望了。” “不仅没翻船，好像……还捞到了点东西。” 他故意把“点”字咬得很重。 韩大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周海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又看了看那满船的黄鱼，嫉妒和怨毒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他咬着牙，酸溜溜地挤出一句：“不……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是啊，我就是走了狗屎运，”周海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像某些人，运气不好，嘴还臭。” “你说谁嘴臭！”韩大波被戳到痛处，当场就炸了。 周海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对宋东说：“东子，走了，找鱼耗子卖鱼去！” “好嘞！” 宋东应了一声，两人抬着一桶最肥美的大黄鱼，就准备离开。 韩大波却一个闪身，拦在了他们面前，耍起了无赖：“想走？没那么容易！” “昨天你让我当众叫你爸，这事还没完呢！”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你们俩谁也别想走！” 他这是嫉妒得发了疯，准备撕破脸皮了。 周海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又蠢又坏的麻子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狗不挡道，滚开。” “我他妈就不滚！你能拿我怎么样？”韩大波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他就是笃定周海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然而，他算错了。 周海连他爹娘都敢当面决裂，又怎么会怕他一个地痞无赖？ “东子，你看着鱼。” 周海把手里的木桶递给宋东，然后，一步一步，朝着韩大波走了过去。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韩大波的心脏上。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趟过两辈子才有的冷冽气势，让韩大波心里莫名地发慌。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动手，我就去报公安！”韩大波色厉内荏地叫嚣着，脚步却在不自觉地后退。 周海没有理会他的叫嚷，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比韩大波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我昨天跟你说过，别乱认亲。” “看来，你没记住。” 话音刚落，周海猛地抬手，快如闪电！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韩大波的脸上！ 这一巴掌，周海用了十足的力气！ 韩大波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噗通”一声摔倒在沙滩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被认为“老实”、“好欺负”的周海，动起手来竟然这么干脆，这么狠！ 韩大波捂着脸，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被打懵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你……你他妈敢打我！”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发疯的野狗，张牙舞爪地就朝着周海扑了过来。 周海眼神一寒，不退反进，迎着他就冲了上去。 没等韩大波的拳头碰到他，周海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嗷！” 韩大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沙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周海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什么脏东西。 他走到韩大波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 “那一巴掌，是让你长长记性。” “这一脚是告诉你，我周海，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以后再敢来我面前犯贱，下一次，就不是断几根骨头那么简单了。”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韩大波一眼。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村民，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东子，走了。”周海招呼了一声。 “哦……哦！好！”宋东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抬着鱼跟了上去。 两人在全村人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朝着村里唯一的收购点走去。 村里的海鲜收购点，由一个叫“鱼耗子”的瘦小男人经营着。 鱼耗子人如其名，长得尖嘴猴腮，小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精明的光。 当他看到周海和宋东抬着满满一大桶，个头匀称的金黄大黄鱼过来时，那双小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的乖乖！这……这都是野生的？”鱼耗子围着木桶转了一圈，激动得直搓手。 “废话，不是野生的难道是家养的？”宋东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称称看，多少钱。”周海言简意赅。 “好嘞！” 鱼耗子手脚麻利地拿出杆秤，一称，好家伙，满满一大桶，足足有三十五斤！ 鱼耗子咂了咂嘴，眼里的精光更盛了。 他眼珠子一转，伸出一个手指头：“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