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不再神化

2075年，深圳实验中学，高二(三)班教室。 上午第二节课后，陈小雨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她刚从图书馆借了五本关于陈诺的书，打算利用课余时间好好研读。她翻开其中一本《陈诺思想研究》，目录里分成了八个章节，从投资哲学到教育理念，从人生智慧到社会责任，几乎涵盖了他思想的方方面面。 “又在看陈诺？”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小雨抬起头。马超站在她桌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拧开盖子喝水。 “嗯。”陈小雨说，“我想多了解一些他的思想。” 马超在她前面的座位上坐下来，转过身面对她：“我昨天回去又想了想我们之前的争论。我觉得，我们对陈诺的态度，可能都有一点问题。” 陈小雨合上书：“什么问题？” 马超说：“你倾向于把他理想化，觉得他的思想都是对的。我倾向于把他相对化，觉得他的思想都有时代局限性。但这两种态度，可能都不够全面。” 陈小雨说：“那你觉得，应该用什么态度？” 马超说：“我觉得，应该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来看待。一个有优点也有缺点，有成功也有失败，有正确也有错误的普通人。” 陈小雨沉默了片刻。她想起昨天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位周老师说的话——“陈诺先生不希望被神化，他希望被超越。” “你说得有道理。”陈小雨说，“我确实有点把他理想化了。每次读他的书，都觉得他说得都对。但仔细想想，他也是一个凡人，也会犯错。” 马超说：“对。比如说，他在2015年的一次投资中，就看走眼了。他重仓了一家新能源公司，结果那家公司因为技术路线错误，最终破产了。这笔投资让他亏损了很大一笔钱。” 陈小雨说：“这个案例我在书里看到过。他后来在访谈中也承认，这是他投资生涯中最大的失误之一。” 马超说：“他能公开承认自己的失误，这一点很了不起。但这也说明，他不是神。他也会犯错。” 陈小雨说：“所以，我们不应该把他的每一句话都当作真理。” 马超说：“对。我们应该学习他的思维方式，而不是照搬他的具体结论。” 上课铃响了。马超转回自己的座位。陈小雨把书收进抽屉里，拿出课本。 这节课是语文课。老师在讲台上讲解鲁迅的《狂人日记》。陈小雨听着听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鲁迅和陈诺，虽然生活在不同的时代，从事不同的领域，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独立思考者。他们不盲从权威，不盲从大众，用自己的眼睛观察世界，用自己的脑子思考问题。 “也许，这才是最值得学习的地方。”她想。 中午吃饭时，陈小雨端着餐盘找到马超，在他对面坐下来。 “马超，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陈小雨说。 马超嚼着嘴里的饭，含糊不清地说：“什么问题？” 陈小雨说：“为什么人们喜欢神化一个人？” 马超咽下饭，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人们需要一个偶像。一个完美的、不会犯错的偶像。这样，他们就不用自己思考了。只要跟着偶像走，就不会出错。” 陈小雨说：“但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错的。没有人是完美的。把一个人神化，不仅是对这个人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马超说：“你说得对。神化一个人，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独立思考。” 陈小雨说：“所以，我们不应该神化陈诺。我们应该把他当成一个老师，一个前辈，一个可以学习但不必盲从的对象。” 马超说：“我同意。” 他们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饭。然后马超又说：“你知道吗，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说现在有些人把陈诺的话当成圣经，动不动就引用。好像只要引用陈诺的话，就能证明自己是对的。” 陈小雨说：“这种现象确实存在。我在一些论坛上也看到过。有人说“陈诺说过……”，然后就觉得自己赢了。” 马超说：“这是一种思维惰性。不想自己思考，只想借用别人的权威来证明自己。” 陈小雨说：“陈诺本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失望。” 马超说：“他肯定知道。他活了那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 他们吃完饭，把餐盘放到回收处，然后一起走出食堂。 “下午社团活动，你来吗？”陈小雨问。 马超说：“来。LoRa模块到了，我打算今天把它集成到设备上。” 陈小雨说：“那我在实验室等你。” 下午四点，陈小雨来到实验室。马超已经在了，正在拆一个快递包裹。包裹里是几个小型的LoRa通信模块，银色外壳，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就是这个？”陈小雨拿起一个模块，仔细看了看。 马超说：“对。这是最新款的LoRa模块，功耗只有上一代的一半，但传输距离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李浩然走过来，拿起另一个模块看了看：“看起来不错。能直接集成到我们的主板上吗？” 马超说：“需要做一些调整。接口不太一样，需要做一个转接板。” 李浩然说：“那交给你了。需要什么材料，跟我说。” 马超说：“好。” 他们开始动手。马超负责设计转接板，李浩然负责修改主板布局，陈小雨和孙悦负责测试其他功能模块。四个人分工合作，实验室里响起了电烙铁的滋滋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两个小时后，转接板做好了。马超把它连接到主板上，然后通电测试。 “信号正常。”马超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功耗比原来的i-Fi模块降低了百分之七十。” 李浩然说：“太好了。这下续航问题解决了一大半。” 陈小雨说：“那接下来就是太阳能充电板的问题了。” 孙悦说：“我已经选好了型号。一块十瓦的柔性太阳能板，折叠起来只有A4纸大小，展开后可以给设备充电。” 李浩然说：“好。下单吧。” 孙悦在电脑上下单，然后说：“预计后天到货。” “今天就到这里。”李浩然说，“大家辛苦了。”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陈小雨把工具放回工具箱，关上箱子。 “马超，你今天立了大功。”陈小雨说。 马超说：“小意思。大家配合得好。” 他们一起走出实验室。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篮球场上传来的拍球声。 “小雨。”马超突然说。 “嗯？”陈小雨看着他。 马超说：“你觉得，如果我们这个项目做成功了，会不会有人把我们当成英雄？” 陈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当英雄？” 马超说：“不想。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人把我们当成英雄，那是不是也是一种神化？” 陈小雨想了想，然后说：“有可能。但我们可以选择不接受这种神化。” 马超说：“怎么不接受？” 陈小雨说：“我们可以告诉大家，这不是我们一个人的功劳。是团队合作的结果。而且，我们也不是完美的。我们也会犯错，也会失败。” 马超说：“你说得对。我们要以身作则，不让别人神化我们。” 陈小雨说：“对。就像陈诺先生一样。” 他们走出校门，各自回家。陈小雨走在路上，想着刚才的对话。她突然意识到，神化一个人，不仅是神化者的问题，也是被神化者的问题。如果被神化者自己不清醒，接受了这种神化，那就会变得飘飘然，最终迷失自我。 “陈诺先生没有迷失。”她想，“他一直很清醒。” 回到家，她吃完晚饭，回到房间。她打开那本《陈诺思想研究》，翻到第四章。第四章的标题是“论自我认知”。她读了起来。 “认识自己，是一切的起点。”陈诺在书中写道，“只有认识了自己，才能认识世界。只有认识了自己的局限，才能突破局限。” 陈小雨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句话。 她继续往下读：“很多人问我，成功的秘诀是什么。我说，没有秘诀。如果非说有，那就是——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 陈小雨忍不住笑了。这个比喻很接地气，但道理却很深刻。 她继续往下读：“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低。客观地看待自己，客观地看待世界。这样，你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她合上书，靠在椅背上。她想起今天和马超的对话。她意识到，不神化别人，也不神化自己，这是一种很重要的能力。只有具备了这种能力，才能保持清醒，保持谦逊，保持进步。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了。她合上书，准备睡觉。但躺在床上，她怎么也睡不着。她的脑海中，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如何才能不神化一个人？ 她想了很久，然后找到了答案：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一个有血有肉、有优点有缺点、有成功有失败的普通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理解他，学习他，超越他。 她闭上眼睛，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个讲台上。台下坐着很多人，有她的同学，有她的老师，有她不认识的人。她正在发表演讲。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个观点。”她说，“不要神化任何人。”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继续说：“神化一个人，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独立思考。我们应该把每一个人都当成普通人来看待。包括陈诺先生。” 台下响起了掌声。 她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光影。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彩。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本《陈诺思想研究》，翻开封面，看着陈诺的照片。 “陈爷爷，您是一个普通人。”她说，“一个了不起的普通人。” 然后，她起床，开始新的一天。 当天上午，历史课上，张建国老师讲到了中国互联网经济的发展历程。他提到了很多企业家的名字，其中包括陈诺。 “陈诺先生在这个时期，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张老师说，“他不仅是一位成功的投资者，更是一位思想的引领者。” 一个同学举手问：“张老师，您觉得陈诺先生最值得我们学习的是什么？” 张老师想了想，然后说：“我认为，是他始终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他不盲从权威，不盲从大众，用自己的脑子去思考问题。这一点，在任何时代都值得学习。” 另一个同学问：“张老师，您觉得陈诺先生有没有缺点？”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这个问题有些敏感。 张老师没有回避，他说：“当然有。每个人都有缺点。陈诺先生也不例外。据我所知，他性格中有时候过于固执，听不进别人的意见。这导致他在某些投资决策上犯了错误。但他有一个优点——他能够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从中学习。” 陈小雨举起手。张老师示意她发言。 陈小雨站起来：“张老师，我觉得，承认陈诺先生有缺点，并不会贬低他的伟大。反而会让他更真实，更可敬。” 张老师说：“说得好。一个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一个真实的人，才是值得尊敬的。” 下课后，陈小雨走到讲台前，对张老师说：“张老师，谢谢您。您今天说的话，对我很有启发。” 张老师说：“不客气。你能有这样的认识，说明你在成长。” 陈小雨说：“我以前总觉得，伟大的人应该是完美的。但现在我明白了，伟大的人也是有缺点的。他们的伟大，不在于没有缺点，而在于能够克服缺点，或者在缺点之外，做出了不平凡的成就。” 张老师说：“你说得很对。这才是对伟人正确的态度。” 当天下午，陈小雨又来到了图书馆。她走到三楼特藏区，站在那幅画像前。画像中的陈诺，依然微笑着，目光看向远方。 她看着那幅画像，心中不再有以前那种仰望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切感。就像一个老朋友，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陈爷爷。”她说，“我现在明白了。您不是神。您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了不起的普通人。” 画像中的陈诺，依然微笑着。但陈小雨觉得，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欣慰。 她在画像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书架。她抽出一本《科技改变中国》，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来，开始阅读。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书页上形成一片光斑。她读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些要点。 “小雨。” 她抬起头。马超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也在这里？”陈小雨说。 马超在她对面坐下来：“我来还书。你在看什么？” 陈小雨说：“《科技改变中国》。了解一下科技发展的历史。” 马超说：“好書。我也读过。” 他们各自看书，偶尔交流几句。时间在安静的阅读中流逝。 傍晚时分，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金色。 “马超。”陈小雨说。 “嗯？”马超看着她。 陈小雨说：“我今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马超问：“什么事？” 陈小雨说：“不神化一个人，不是不尊重他。恰恰相反，是真正的尊重。因为只有把他当成一个真实的人，才能真正地理解他，学习他。” 马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说得对。我以前总是批判那些神化陈诺的人，但我自己也在某种程度上神化了他——我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被推翻的权威。这也是一种神化。” 陈小雨说：“那我们扯平了。” 马超笑了：“扯平了。” 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雨。”马超说。 “嗯？”陈小雨看着他。 马超说：“我们做个约定吧。” 陈小雨问：“什么约定？” 马超说：“以后，不管我们取得多大的成就，都不要让别人神化我们。也不让自己神化自己。” 陈小雨想了想，然后说：“好。我答应你。” 马超说：“一言为定。” 陈小雨说：“一言为定。” 他们走出校门，各自回家。陈小雨走在路上，心情很轻松。她觉得自己今天想通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不神化别人，也不神化自己。保持清醒，保持谦逊，保持进步。 回到家，她吃完晚饭，回到房间。她打开笔记本，把今天的心得记录下来。 她写道：“不神化，是一种态度。把每一个人都当成普通人来看待。包括自己。只有这样，才能保持清醒，保持谦逊，保持进步。” 她合上笔记本，关灯，躺下来。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她仿佛看到了陈诺先生。他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阅读。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终于明白了。”他说。 陈小雨说：“是的。我明白了。” 陈诺说：“明白就好。” 然后，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在黑暗中。 陈小雨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光影。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做一个普通人。一个了不起的普通人。”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开始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