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自救

混乱并不是人群唯一的选择。 很快就有黑铁港的守卫和武力值比较高的商人、顾客开始了反抗。 李知在其中看到了西莉亚。 她带着熔锻族商队的商人冲在最前面，之前用来威胁她的炮筒对准了章鱼的触手，极致的高温瞬间融化了章鱼一条触手，让它发出刺耳尖叫的同时也发了狂。 触手开始向拍卖厅内挤压。 让西莉亚等反击的人也不得不向后退去。 空间越来越小，李知被人群推来挤去。 她亲眼看到，高等种族将低等种族推倒在地，踩踏在低等种族身上，将低等种族当做踏脚石，躲开章鱼的触角。 也有慌不择路之下，拿别人当盾牌，或者仗着体型和力气，将身边更弱小的人丢出去吸引注意力。 血腥味越来越浓重，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腐恶臭，组成了令人群愈发狂躁的催化剂。 五米高的巨人发了狂，冲上去抱住章鱼的触角、撕咬它的吸盘，却被吸盘中的液体腐蚀，发出惨叫。 触手举起巨人，将它丢回了拍卖厅内。 巨大的落地声伴随着骨骼碎裂声。 不是巨人的骨骼。 而是被巨人砸死的不知名种族。 李知被遮挡了视线，看不到那边的惨状。 但她能够想象，并感到毛骨悚然。 她压下翻涌的胃酸，一边保持平衡，一边四处寻找可以攀援的高点。 拍卖桌不行，太窄，而且不稳，一旦摔倒在这样的密集人流里，就是死路一条。 水晶柱也不可以，太光滑，没有抓手点，可能还没爬上去就被人挤倒。 然而拍卖大厅为了让更多的拍卖同时进行，省略了多余的装饰和摆设，让整个拍卖厅看起来更加开阔，也没有留下可以攀爬的余地。 唯一一处可能能躲避的地方—— 李知看向那几间早早就被占据的评估室。 评估室在八角大厅的最中央，组成了一个等比例缩小的八角空间。 说是等比例缩小，但其层高为了方便各族客人进出，至少已经达到十米。 每边单开一门，刚好八个评估室。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早被占据的地方。 但极少有人让评估室的人打开门让他们进去，因为里面大多都是高等种族，甚至还有高等种族的贵族。 李知就在里面看到了之前拍卖羽灵族本源的商人，沉。 她坐在距离李知最近的评估室里，透过表面切割雕刻过的不规则水晶门，李知看不清她具体的模样，只能从她气定神闲的姿势，看出她根本不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 西莉亚说过，沉上过天启大陆的战斗力排行榜。 李知不知道沉出手是否能让抗击海兽的队伍轻松许多，或者直接产生压倒性的胜利，因为她此刻也对天启大陆各种族的战斗力没有太清晰的认知。 但她可以从沉游刃有余的姿态看出，不论是留下还是离开，对她而言都不会产生任何威胁。 外面的海兽影响不了她，被海兽杀死的人群也与她无关。 绝对的实力，让她在任何时候都有选择权。 李知收回视线，暗暗蓄力。 在人群将她挤向评估室水晶门上的那一瞬间，一跃踩在了水晶门不规则的某个凹陷处，同时死死抓住另一块凸出来的不规则水晶。 按照早已计划好的攀岩路线，李知将身体所有的力量都放在抓住水晶的手指上，用力一甩，将自己抛到了更上方的抓点。 身后是尖叫、硝烟和血腥味。 地面每一次震动，都代表着武器的火拼，和海兽的震怒。 李知摒弃了身后的一切，包括后方袭来的危险，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每一块肌肉上。 从一个落点到另一个落点。 每一次攀爬，靠的都是极限的肾上腺素。 汗水、抓空、踩滑…… 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让她从这块“水晶攀岩墙”摔落。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落点。 那里只有一块突出来的，不到三厘米的锥形水晶。 角度稍有差池，手掌就会被其刺穿。 李知调整呼吸，视线紧盯水晶，每块肌肉爆发力量，向上一跃。 “嘶——” 她死死扣住水晶锋利的边缘，掌心的血液滴在睫毛上，刺得眼珠发疼，视线变得模糊，她咬紧牙关，用另一只眼睛校准目标，不顾翻起的指甲和掌心尖锐的疼痛，用力往上一翻。 终于，躺在了八角评估室的水晶顶上。 李知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酸发抖。 掌心和十指连心的痛一阵阵袭来。 直到这一刻，李知才体会到了升到D2后，身体各方面的素质提升。 如果没有升级，她那业余的攀岩技术，绝对无法支撑她爬上来。 李知没有休息。 一边趴在评估室上方的屋顶，观察下面和外面的情况，一边从背包里掏出纱布和水，冲洗伤口、包扎，并且吃了一片消炎药。 占据高处，李知才真正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巨型章鱼依旧守在门口，几十条触手已经损失大半，但众人一直被困在拍卖厅的原因却并不只是因为章鱼，而是外面陆陆续续涌上来奇形怪状的海兽。 那些携带武器的商人和顾客，在长时间战斗下，弹药和能源早已经不足，已经有了且战且退的苗头。 李知面色凝重。 这样下去，没能力突围的人迟早被困死在这里。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李知浑身肌肉重新紧绷，迅速爬起，看清声音来源，缓缓松了口气：“是你？”什么问题？ 莱利控制着小型飞行器上飞到李知身边，压低声音问她：“你能不能告诉我，奥丁大师那把匕首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李知看向一波波涌入的海兽：“作为交换，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你们明明可以杀死海兽却一直拖着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