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秦墨的晋升

第二百零二章秦墨的晋升 秦墨的任命通知是在一个雨天上午送达省检察院的。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检察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顺着玻璃往下流。秦墨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里的任命通知已经被攥出了褶皱。 “秦墨同志任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 正厅级。不是副厅，不是代理，是实打实的正厅级副检察长。秦墨从检二十一年，从书记员做到副检察长，一步一步，没有跳过一级，没有跑过一天关系。秦墨的晋升不是因为秦墨会说话，是因为秦墨会办案。秦墨办的案子比任何人都多，秦墨突破的嫌疑人比任何人都多，秦墨追回的赃款比任何人都多。秦墨的晋升，是秦墨自己挣来的。 秦墨把任命通知放在桌上，走回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秦墨想起了刚入检察院的那一天，也是一个雨天。秦墨穿着新发的制服，站在检察院的大门口，淋着雨，看着那块“省人民检察院”的牌子。秦墨对自己说，我要当最好的检察官。二十一年过去了，秦墨没有食言。 秦墨的秘书小刘推门进来。小刘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六岁，研究生毕业，考进检察院不到两年。小刘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放在秦墨桌上。 “秦检，咖啡。” “谢谢。” 小刘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秦检，楼下有人找您。” “谁？” “深潜局的。陆沉。” 秦墨转过身。“让他上来。” 陆沉上楼的时候，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走廊里的灯全亮着，水磨石地面擦得很干净，能照出人的影子。陆沉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一份秦省卷宗的复印件。陆沉走到秦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陆沉推门进去。秦墨的办公室很大，比深潜局档案管理科大好几倍。办公桌是实木的，书柜里摆满了法律书籍，墙上挂着一幅字——“秉公执法”。秦墨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化了淡妆。秦墨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了，也更有气场了。 “秦姐，恭喜。” “恭喜什么？” “副检察长。正厅级。” 秦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沉坐下来，把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秦姐，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什么？” “秦省卷宗的复印件。1998年的，关于交通系统腐败案。赵正阳在上面签过字，否定了移交中央纪委的建议。方志文临死——临判前，交代了一个新线索。刘建国，秦省交通厅原厅长。赵正阳在秦省还有一条线，刘建国是那条线的节点。” 秦墨的眉头皱了起来。“陆沉，你又开始查了？” “没有。只是在整理。等时机成熟。” 秦墨拿起那个信封，掂了掂。“这份卷宗，你给于书记看了吗？” “看了。于书记说，先放着。等赵正阳的案子结了再说。” “那就先放着。你也不要再查了。赵正阳的案子还没结，你又去挖秦省的事，小心被人盯上。” “秦姐，我不怕被人盯上。”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值不值的问题。你现在查秦省，万一打草惊蛇，那些人跑了，你怎么办？” 陆沉沉默了片刻。“秦姐，你说得对。我不急。” 秦墨把信封放进抽屉，锁好。“这份卷宗我收着。等时机到了，我陪你一起查。” 陆沉看着秦墨。“秦姐，你现在是副检察长了，工作忙，不用——” “陆沉，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特别行动处虽然解散了，但我们还是战友。” 陆沉没有说话。秦墨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水雾里。 “陆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检察官吗？” “不知道。” “因为我小时候，家里被人骗了。我父亲把钱借给一个朋友，那个朋友跑了。父亲报了警，警察说证据不足，立不了案。父亲去找检察院，检察院说管不了。父亲去找法院，法院说没有证据，不受理。父亲的钱打了水漂，家里的日子过得很艰难。从那时候起，我就想，等我长大了，我要当检察官。我要帮那些被骗的人讨回公道。” 秦墨转过身。“所以我当上了检察官。二十年了，我办了很多案子，抓了很多人，追回了赃款几个亿。但我父亲被骗的那些钱，一直没有追回来。那个骗子早就死了，钱也花光了。我帮不了父亲，但我可以帮别人。” 陆沉站起来，走到秦墨身边。“秦姐，你已经帮了很多人了。” “还不够。赵正阳的案子查完，秦省的案子查完，我就退休了。” “秦姐，你还早。你才四十二。” “四十二了。不早了。” 秦墨走回桌前，坐下。“陆沉，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送卷宗吧？” “还有一件事。赵铁军的腿好多了，林知夏在北京干得不错，孙小北在中央纪委培训，也快结束了。我想组织一次聚会。特别行动处的聚会。” 秦墨看着陆沉。“什么时候？” “下周六。在省城，赵铁军家里。赵哥说，李梅做饭好吃。” “好。我去。” 陆沉站起来。“秦姐，那我走了。” “等一下。”秦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陆沉。“送你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个纪念品。” 陆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深潜局的徽章，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潜水员的剪影，周围环绕着波纹。徽章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深潜行动。陆沉。特别行动处。” 陆沉的手指在徽章上摩挲了一下。“秦姐，这是你订做的？” “嗯。五枚。每人一枚。你的这枚，我替你保管到现在。现在该给你了。” 陆沉把盒子装进口袋。“谢谢秦姐。”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陆沉走出检察院大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薄了一些，有光从缝隙里透出来。陆沉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轮廓。秦墨的晋升是秦墨应得的，秦墨的努力没有白费。秦墨从检二十一年，从书记员做到副检察长，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秦墨不会跑关系，不会说好话，不会拍马屁。秦墨只会办案。但办案，也能办出个副检察长来。 陆沉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检察院的院子，汇入车流。陆沉把车停在深潜局大院的门口，走进大院。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摆，沙沙作响。陆沉穿过大院，走进办公楼，下了负一层。 档案管理科的门开着。老刘坐在桌前，戴着老花镜，一份一份地整理卷宗。 “小陆，回来了？秦墨升了？” “升了。副检察长。正厅级。” 老刘点了点头。“秦墨那个人，我见过几次。不爱说话，但心里有数。她升，是应该的。” 陆沉走到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抽屉里锁着那份秦省卷宗，锁着秦怀远的信。陆沉没有打开抽屉，只是把秦墨送的那枚徽章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几秒。铜制的徽章在台灯下闪着暗金色的光，潜水员的剪影栩栩如生，像要从徽章里跳出来。陆沉把徽章装进口袋，拍了拍。 老刘看着陆沉。“小陆，你口袋里装的什么？” “徽章。秦姐送的。特别行动处的纪念。” “给我看看。” 陆沉把徽章递给老刘。老刘接过去，翻过来倒过去地看。 “好看。铜的？” “嗯。铜的。” “值不少钱吧？” “不值钱。但意义重大。” 老刘把徽章还给陆沉。“小陆，你们特别行动处的人，都是有本事的人。秦墨升了副检察长，林知夏去了北京，孙小北去了中央纪委，赵铁军当了教官。就你，还在档案管理科。” 陆沉把徽章装进口袋。“刘师傅，档案管理科挺好的。安静，没人打扰，适合我。” 老刘摇了摇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安于现状了。” 陆沉没有说话。陆沉拿起一份信访材料，翻开第一页。举报人要求深潜局彻查某省交通系统腐败案。陆沉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安于现状？不是。是在等。 等时机成熟，等赵正阳的案子尘埃落定，等秦省的那些人放松警惕。然后，陆沉会翻开那份卷宗，把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人一个一个地拖出来。 秦墨的晋升是新的开始，秦省的卷宗是新的战场。陆沉不急。陆沉有时间，有耐心，有那盏永不熄灭的灯。 【第二百零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