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轻骑踏营

塔塔尔部的营地坐落在草原深处一片开阔的河谷中，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原本是块水草丰美的宝地。但此刻，营地上空的炊烟不再是牧歌式的袅袅婷婷，而是夹杂着仓促集结的黑烟——瞭望台上的哨兵已经发现了远处地平线上那道不断逼近的灰线。一万轻骑，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拓跋瀚一马当先，身后是拓跋擎苍、拓跋云策、拓跋铮三员大将，再往后是拓跋兰陵、拓跋青鸾、拓跋赤娲三员女将，七面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拓跋瀚没有带拓跋岳——王庭需要有人留守，而且对付三个叛乱的部落，这个阵容已经绰绰有余了。 塔塔尔部的首领巴彦是个五十出头的壮汉，满脸横肉，年轻时也是草原上数得上号的勇士。此刻他站在营寨门口的瞭望台上，望着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灰线，脸上的横肉不住地抽搐。他想过拓跋元会派人来，但他以为来的会是普通的平叛部队——他有三万联军，有河谷天险，就算打不过也能拖上一阵子。可他没想到，来的是拓跋瀚。 “慌什么！”巴彦朝身后的部众吼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们有拒马，有壕沟，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对面阵中，拓跋瀚已经勒住了战马，正冷冷地望着他。 “巴彦，你也是草原上的老人了。”拓跋瀚的声音不大，但隔着数百步清清楚楚地传进巴彦的耳朵里，“大汗统一草原时饶了你的性命，你不感恩也就罢了，还敢趁大汗南征在背后捅刀子？谁给你的胆子？”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回头朝身旁喊了一声，“拓跋擎苍，给这个忘恩负义的老东西一点教训。让他重新记起来，拓跋这个姓氏在草原上，到底意味着什么。” 拓跋擎苍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他双腿一夹墨麒麟，那匹通体乌黑的巨马发出一声虎啸般的嘶鸣，四蹄翻腾，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冲塔塔尔部营门。霸王破阵枪横在鞍前，枪尖上寒芒刺目。 塔塔尔部营门两侧的两员超一流猛将同时拍马迎上。这两人都是巴彦的义子，左边那人使一杆长矛，右边那人提一柄战斧，都是超一流初期的境界，在塔塔尔部中威名赫赫。两人都知道拓跋擎苍的威名，但他们更知道，身后就是部落的老幼妇孺，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拼了！”使长矛的猛将咬牙暴喝，率先催马迎上。他体内的真气轰然爆发，周身煞气狂涌，身后浮现一头黑豹法相，龇牙咆哮。使战斧的猛将紧随其后，头顶升起一尊蛮牛法相，双角如刀，煞气冲霄。两尊法相在营门前同时显化，一左一右朝拓跋擎苍夹击而来，气势颇为惊人。 拓跋擎苍嘴角的冷笑更浓了几分。 黑发骤然炸起，周身黑金色煞气狂涌，额间苍狼战族图腾灼灼发亮。双目化作冰冷狼形竖瞳，寒光慑人，肌肤浮现暗金色狼纹，筋骨紧绷，煞气滔天。背后千丈苍狼法相轰然显现，狼啸震彻天地，黑焰缠绕巨狼身躯，獠牙森然，凶威铺天盖地。神将境界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那巨狼的体型比对面两尊法相大了整整一圈，黑焰翻涌间将黑豹和蛮牛的气势碾得粉碎。他本人依旧挺拔如旧，唯有身后无边巨狼虚影，将霸道凶戾的气息尽数释放。 对面两员超一流猛将瞳孔骤缩。他们两人都只是超一流初期，而眼前这尊苍狼法相的威压——那是神将，实打实的神将。超一流初期和神将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拼命就能填平的。但牙已经咬了，马已经冲了，没有回头路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挥动兵器朝拓跋擎苍攻去。 拓跋擎苍连眼皮都没眨。霸王破阵枪在他手中轻得像一根稻草，第一枪刺出，枪尖直接洞穿了使长矛猛将的胸口，黑豹法相发出一声哀嚎瞬间崩碎，那人连人带矛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毙命。第二枪横扫，枪杆砸在使战斧猛将的腰肋，苍狼法相的黑焰顺着枪杆灌入对方体内，蛮牛法相被黑焰吞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消散在空气中。那人甚至来不及出斧，肋骨尽碎，口喷鲜血从马上摔落，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两枪，两个超一流初期，全部毙命。这就是神将对超一流初期的碾压——不需要鏖战，不需要周旋，一枪一个，干脆利落。 巴彦站在瞭望台上，整个人僵成了一尊石像。他的两个义子联手，在拓跋擎苍面前撑了不到五息。营门后方的塔塔尔部战士原本握紧了刀矛准备拼死一战，此刻看着那两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和骑在墨麒麟上浑身煞气未散的拓跋擎苍，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兵器。不知是谁带的头，成片的战士跪倒在地，将兵器扔在脚边，额头抵着草地，浑身发抖。 拓跋瀚缓缓策马上前，冷冽的目光落在瘫软在瞭望台上的巴彦身上。巴彦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求饶的话，但拓跋瀚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巴彦，大汗当年统一草原时已经饶过你一次。你不感恩，反而趁大汗南征在背后举兵反叛。”拓跋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每个字都带着草原上最古老的法则，“你也是草原上的老人了，应该知道叛乱的代价是什么。今日饶了你，明日其他部落就会觉得大汗仁慈可欺，后日便会有更多人效仿你今日所为。所以你的命不能留——不是因为恨你，是为了让所有还在观望的部落都看清楚，背叛拓跋家族的下场。”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巴彦来不及喊出一声求饶，刀光一闪，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在瞭望台的木栏杆上。拓跋瀚拎着那颗头颅，翻身上马，高高举起，让所有跪在地上的塔塔尔部战士都能看清。 “巴彦已死！塔塔尔部所有牛羊马匹充公，青壮编入军中为奴，老幼妇孺迁往王庭以北百里之外的苦寒之地，永世不得返回故地。这就是背叛大汗的代价！” 塔塔尔部的营地上空回荡着拓跋瀚冰冷的声音。没有人敢反抗——拓跋擎苍的苍狼法相还盘踞在营门外，黑焰未散。一万轻骑如潮水般涌入营地，成群的牛羊被赶出圈栏，马匹被从马厩中牵出，一车车粮草被装上随军的大车。塔塔尔部的青壮被用绳子串成一串，拴在马后，老幼妇孺哭喊着被驱赶出世代居住的营地。 拓跋瀚将巴彦的头颅挂在营门口最高的旗杆上，翻身上马，面无表情地朝下一个目标驰去。蔑尔部、克烈部——那两个还在等塔塔尔部捷报的部落不会想到，他们等来的不是捷报，而是拓跋擎苍的霸王破阵枪和挂在旗杆上的巴彦的头颅。草原上的法则很简单——以杀止杀，以血还血。仁慈只会养出更多的叛徒，而恐惧，才是最牢固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