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伤情还没报全

“高速路上，两车追尾，前车两个，后车一个。第一辆120已经从现场走了，伤情还没报全。” 林野接过话筒，把分诊本放到桌上。 “先报第一辆车上的人。谁伤得重？” “副驾驶是个女的，二十八岁，撞到头，现场有过一阵发懵，现在能答话，说脖子疼，手指发麻。司机五十二，胸口疼，能坐着说话。两个人都上车了，十五分钟左右到。” 林野把“头部外伤、颈痛、手麻”圈在同一行，又追了一句：“副驾驶有没有吐？腿能动吗？” “吐过一次，腿能动，手一直说麻。我们给她上了颈托。” “颈托别拆，平车转运。路上看意识和手脚活动，有变化马上报。”林野停了停，“司机胸口疼，安全带勒痕有没有？” “有，左前胸一条红印。血压一百二十八比七十六，心率一百零八。” “给他持续心电监护，别让他自己下车走。第二辆车上的人呢？” “后车司机三十三，能走，右前臂擦伤，自己说没事。第二辆120刚到现场，还在看。” 林野在分诊本最下面添了一行：“后车司机也上监护，问清有没有撞头、有没有喝酒或吃抗凝药。十五分钟内再报一次。” 电话挂断，赵护士已经把抢救一床的帘子拉开，监护仪和吸氧装置归到床边。 马昊抱着病历夹凑过来，低头看着分诊本上记录的信息。 “女的先上抢救一床？” “先上。”林野把笔扣回笔帽，“颈痛加手麻，先按颈椎伤防。你去通知CT，头颅和颈椎的检查通道先留着。再跟骨科二线说一声，有人车祸后手麻，颈托在身。” “胸口疼那个呢？” “二床，心电图、床旁超声、抽血，胸片和胸部CT照创伤流程排上。人先做好监护。” 赵护士推来两块平车板，听完安排，把一张交给马昊：“拿着，别等人到了才满屋子找。” 马昊接住平车板，往CT室方向跑了两步，又回头问：“第三个能走的，放候诊区？” “先别放，等第二辆120报完再分。” 赵护士把输液贴和心电电极放到治疗车上，侧头看他：“今晚这波，够你们俩忙的。” 急诊入口外第一辆救护车停稳，第二辆还在入口外侧等待，随车人员留在车上复核后车司机的情况。 担架轮子压过门槛，第一辆平车上的女人头颈固定着，额头贴了块纱布。 她睁着眼，呼吸很快，右手蜷在胸前。 “林医生，她叫程晓，二十八岁。”随车医生跟着平车往里走，“现场短暂意识模糊，吐过一次，颈痛，双手发麻。颈托上车前已经固定，途中意识清楚。” 林野跟着平车到抢救一床，先问：“腿能动吗？” “能。手…手像过电一样。” “哪边重？” “右边。” 林野让她抬右手。 手臂离开被单几厘米，停在半空，手指还没完全张开就落了回去。 “左边呢？” 左手抬得更稳些。 赵护士已经把血氧夹到她手指上，监护屏亮起。 马昊站在床尾，拿着剪刀准备剪开外套。 “衣服从正面剪，颈托别碰。”林野按住平车护栏，“程晓，脚趾动给我看看。” 被单底下，两只脚趾先后动了动。 “疼不疼？” “脖子，后面疼。” “先别自己扭头。我们送你去拍片，手麻和抬手费劲的事都得查清。” 程晓咬住下唇，看着林野：“会瘫吗？” “现在先把脖子护住，检查结果出来再定。” 林野抬头对马昊交代：“CT那边确认了吗？” “确认了，五分钟能进。血压一百二十比七十四，心率一百零二，血氧九十九，意识清楚。” “带监护和氧气转运。把她的手部活动和左右差别写进病历。骨科二线到了，直接到CT室碰头。” 第二辆平车从身后推近。 车上的中年男人左手按着胸口，脸上有擦伤，衬衣领口被剪开，锁骨下方横着一条发红的勒痕。 他听见“CT”两个字，伸手想撑着坐起来。 “我没撞到头，先给她拍。我胸口就是顶了一下。” 林野把他的手按回被单上：“你叫什么？” “陈立。” “陈立，胸口哪里最疼？” 陈立抬起手，指向左前胸：“这里。喘大气也疼。” “有没有往后背窜？有没有心慌？” “后背也有点。心跳快。” “先别动。心电图和超声先做，结果出来前床别下。” 陈立还想开口，赵护士已经把电极贴到他胸前。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提示音，心率一百一十二，血压仍在可接受的范围。 马昊把程晓的病历递到林野手边：“CT能进了。” 林野陪着平车往外走。 经过二床时，他停了一下：“赵姐，陈立的心电图出来先叫我。马昊，你陪程晓去CT，颈托全程别拆，路上盯着右手活动。” “你不去？” “我接第二辆车。” 马昊随即把平车板塞到车尾：“行，CT有情况我电话找你。” 程晓的平车刚出抢救区，第二辆120已经停到门口。 后车司机自己坐在担架边，右前臂包着纱布，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灰。 他见护士要把他往里推，先摆手。 “真不用躺，我下车走过来的。” 林野站到他面前：“撞头没有？” “方向盘蹭了一下额头，没晕。” “安全带系着吗？” “系着的。” “车里安全气囊开没开？” “开了，脸上就是被气囊糊了一下。” 林野让他抬起两条腿，又让他握拳。 动作都完成了，右手却握到一半停住。 “手腕疼？”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没觉得，现在有点。” “平车上去，先拍前臂和手腕。抗凝药、呕吐、头痛，护士会再问一遍。神经查体过完，再定头颅要不要拍。” “我真没事，车还扔在路上呢。” “车有人管，伤得轻不轻得靠检查说。”林野把他的手腕托住，指腹沿着桡侧摸过去，“这里疼？” 男人吸了口凉气。 “先别乱动。”林野抬头叫赵护士，“三床，前臂和腕部固定，安排片子。问清他有没有药物过敏和基础病。” 赵护士把固定板拿过来，嘴上还不忘补一句。 “刚才说能走的那个，手先别拿来证明自己。” 男人被她说得一愣，老实把胳膊放回担架上。 林野回到抢救区，陈立的心电图已经从机器里吐出来。 赵护士把纸递给他。 “左前胸疼那个，心电图先出来了。” 林野把它摊在治疗车上，目光停在胸前导联的波形上。 “马昊，程晓进检查间前先等等。” 电话那头传来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她刚到门口，怎么了？” “把右手抬不稳的情况再交代给骨科二线。心内科会诊也帮我叫一下，陈立要复查心电图、补肌钙蛋白，胸部创伤筛查继续走。” “行。程晓做完CT，我再给你回电话。” 陈立撑着床沿，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医生，我这个…不是撞疼这么简单？” 林野把心电图夹到病历上。 “先别说话，手别离开床。” 抢救二床外，监护屏上的数字陡然往上跳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