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顾砚舟，谢谢你

舆论发酵的速度，比顾婷羽想象中的更快些。 仅仅三个小时，“权色交易”和“急功近利”的标签，就死死贴在了夏星眠身上。 其中一起积压了三年的抢劫杀人案死者家属，被舆论引导，连夜发了长文。 哭诉“凶手抓得太草率，怀疑是为了系统造势，随便找了个替罪羊”，要求省厅重审案件。 事态愈演愈烈。 到第二天上午，连政法系统官网的意见箱内，都被网友刷屏。 全是希望省厅彻查，给公众一个交代，并严肃处理造假法医的留言。 夏星眠向来不关心网络上的动态。 就连姜柚晚都经常吐槽，说她只知道工作，是2G网老年人，不懂网络热梗，跟不上潮流。 办公室的同事们，大多都看到了网上的流言。 见夏星眠跟没事人似的，都不敢跟她说。 唯独她手下跟她关系很好的实习生小林，看到流言后，着急忙慌地找到她。 “夏夏姐，不好了！” 小林把夏星眠拽到茶水间，扫视一圈，确认附近没人，才小声开口，“现在网上全是骂你的！说你的ai系统造假！还说你……” 后面的话，小林实在难以启齿。 她难以理解，为何现在的女性只要做出些成就，就会因为性别被诟病？ 说系统不合规就算了。 就因为夏星眠是女性，网上就骂她为了出名不惜卖身。 造黄谣简直不需要任何成本！ 夏星眠接过小林递来的手机。 面对满屏的恶意，她指尖滑动屏幕，快速扫完了整篇报道和热门评论。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知道了。” 她把手机还给小林，“先去忙吧。” 小林替她委屈：“夏夏姐，你不生气吗？他们都在乱讲！ 这种级别的项目是绝对保密的，虽然我们不知道，但你肯定付出了许多个日夜，才能兼顾原本的工作和研究系统。 你的为人，我们都清楚！ 你难道不用发个声明吗？就这么被他们污蔑下去？” “生气有什么用？” 人再坚强，面对这样铺天盖地的指责与谩骂，也不会毫无反应。 夏星眠不是圣人，她也一样。 但她清楚。 三年前那起抢劫杀人案，所在地级市利用ai系统，找到了死者身上的微量凶手DNA。 为了不冤假错案，省厅特意将凶手DNA样本和死者身上的样本带到法医中心进行秘密的核对检验。 夏星眠经手，作为ai系统的开发者之一，甚至不知道其中一份样本出自自己的系统。 可见保密性严格。 确认样本一致性后，警方传唤凶手，审讯一夜，凶手终于认罪。 而死者家属，单凭网络上的流言，就怀疑她为了给系统造势，找了替罪羊。 不仅是对她的不尊重。 更是对警方的侮辱！ 面对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她自知生气无用。 省厅自会证明她的清白，让造谣者付出代价。 果然，不出一小时，省里督查组的同志便到了法医中心。 一共三个人，带着工作证和核查通知书。 整整两个小时的问询，从项目立项初衷、研发过程、测试数据，到试点案例的复核情况。 夏星眠全部对答如流，每一个数据都能精准说出来源。 她丝毫不紧张。 毕竟省里的同志也都知道ai系统项目合法合规，如今来调查，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例行公事罢了。 只是她没想到。 问询结束，督查组组长合上笔记本：“夏法医，目前从材料来看，项目流程合规。 但网络上的舆论影响太大，省厅研究决定，在核查期间，你先暂停手头的工作。 你放心，这不是处分，停职只是暂时的。 就当是放个假。” 夏星眠神色平静：“我服从组织安排。核查期间，所有项目资料我都会整理好，随时配合调查。” 督查组的同志们走后，夏星眠便接到了段墨的电话。 那头传来担忧的声音： “星眠，我才看到网上的传言，督查组就来找我问话了。你那边还好吗？” “我没事。督查组的动作很快，相信真相很快就会大白。” 夏星眠面露歉意，“这波舆论是冲着我来的，实在抱歉，连累了你。” 段墨并没这样觉得：“你没事就好，别这么说。我们是合伙人，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挂断电话后，夏星眠仔细一看，才发现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才走出法医中心的大门，远远就看到了顾砚舟。 “在等我吗？” 夏星眠主动上前。 顾砚舟知道夏星眠是个坚强的人。 但是看到夏星眠，还是忍不住心疼。 他没说废话，直接切入正题：“眠眠，我已经让队里去调查舆论的源头了，我们绝对不会放过造谣的人。” 夏星眠大约猜到顾砚舟是为了这事来的。 “顾砚舟，谢谢你。” “我们认识这么久，还说谢谢，未免太生分了些。” 顾砚舟无奈。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问道，“关于造谣的人，你有怀疑的人吗？” 当然有。 看到爆料文章的那一刻，夏星眠就猜到了。 顾婷羽大学期间，她给顾婷羽改过数次论文。 顾婷羽文章的风格，她再熟悉不过。 再加上爆料文章内提及，说自己是内部人员。 爆料的人不是顾婷羽，还能是谁？ 但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推测。 并不能作为证据。 “大概能猜到，可惜我没证据。还是等队里查吧。” 从前的夏星眠太纵容顾婷羽。 顾婷羽做了再多错事，夏星眠也只当她年纪小，不懂事，不乐意跟她计较。 可顾婷羽越来越过分。 小吵小闹就算了，如今，她竟敢在网络上造谣生事！ 若是只损害夏星眠的名誉，她或许能被少判两年。 没成想，她胆子竟然这样大。 竟敢质疑国家的重点项目！ 顾婷羽愚笨，但又“聪明”，知道从ai系统一事入手。 想必，顾婷羽背后，一定还有个拱火、拐着弯出主意的人。 夏星眠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是林知语。 想到这，夏星眠忍不住摇头。 顾婷羽啊，被林知语卖了，还要替林知语数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