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十年，重逢

天牢越往下走，煞气也就越重。 甚至已经到了肉眼可以看见的程度。 暗红色的煞气在甬道内不断翻涌，寻常的狱卒碰到这煞气，恐怕就要大病一场。 沈晚萤跟在陈然身后，一步步顺着甬道朝深处走去。 她明显是不适应的， 无论曾经还是现在，这都是她第一次以这个身份进入天牢。 通道的两侧，是无数的牢门。 牢门里面大部分都关押着囚犯，少部分则是空置的房间。 黑暗中，偶尔有囚犯被行走的动静吵醒。 他们睁开眼睛，窥视着那囚笼外的狱卒。 不过在看到为首男子的脸面后，他们顿时间闭口不谈，只留下浅浅的呼吸声。 越往深处走，被关押囚犯的修为也越发强大。 沈晚萤能察觉到起码有十余道目光，正在透过铁笼审视着自己。 呼！ 忽然，那煞气围拢，转瞬间就包裹了她的周身。 沈晚萤脸色苍白，她的身子骨本来就弱，这些煞气对于病患来讲，更是不可碰触的毒气。 忽然，就见前方的男子拂袖一甩。 哗啦！ 眼前的一切的煞气就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朝四周逃窜。 转瞬间，暗红色的煞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二人周身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圈。 真空圈内安然无恙，真空圈外却是煞气弥漫。 沈晚萤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后听到前方的男子开口道： “这天牢的煞气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的身子骨不好，不要在这里久留。” “是，陈公子。” 沈晚萤神情愈发恭敬，脚步加快，靠近了陈然数步的距离，隔着一臂宽的长度随行。 渐渐地，视线内的囚犯越来越少。 再到后来，可能五间牢房中才有一名囚犯。 沈晚萤意识到他们已经进入深层了。 陈然停住脚步，立于二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型精铁门墙，上面还刻着不少符文。 “接下来，就是玄渡所在的地方，你做好心理准备。” 沈晚萤微微一愣，随即就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 原来这位陈公子带自己来天牢，竟然是为了见玄渡一面。 一想到路上遇见的那些囚犯身影，那些囚犯大多衣衫褴褛，身上还布满了恐怖伤势。 沈晚萤顿感不妙，她犹豫半天开口： “我……” “不用紧张，他过得很好，相反他也很担心你呢，相信你们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可聊。” 陈然好似知道沈晚萤在想什么，直接开口说明了情况。 沈晚萤安心了许多，缓缓深吸一口气。 “陈公子，我准备好了。” 轰隆隆！ 那庞大的精钢牢门扫过一道光幕，最后确认了身份，径直朝两侧拉开。 …… 天牢第五层， 这里是大魏关押犯人的深处，能关入此牢的无不是恶迹满满的犯人。 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中，除去墙壁上的夜光石反光外，几乎很少有光亮出现。 滋啦。 火把点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随后就见到几盏油火在门前点起。 随后一道光亮从远处走来，渐渐拉出了两个影子。 “就是这里了。” “他被关在这里吗……” 一个青年的声音响起，随后紧跟着是道女子声响。 黑暗中，玄渡突然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这个声音是……晚萤？”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近乎是如一阵风般消失在了原地。 陈然领着沈晚萤走到牢门处，刚开口没聊几句，就发现牢门前已经出现了个光头僧人。 “看来你已经提前知道了。” “怎么样，大师，我没有骗你吧。” 陈然感慨一句，随后退后半步，将藏在自己身后的女子暴露出来。 近乎是瞬间，玄渡就见到了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子。 十年未见，明明有万般话想说，却最终只吐出来几个字： “晚萤，这些年……你过得还好么？” “我过得很好，谷中人对我很照顾，你这是怎么了。” 沈晚萤心疼地看着前方的僧人，十年未见。 对方虽然面容并未老去太多，但身上的气质已经与当初截然不同。 想当初玄渡是那般天骄，是那般耀眼，现如今却只能独守于这天牢之中。 沈晚萤靠近牢门数步，眼看着就要接触到对方。 玄渡却往后退了几步，半边身子融入到了黑暗之中。 “小心，不要接触我。” “我已经……是个罪人了。” 玄渡隔着牢门遥遥相望，他盯着门前那漂亮女子，却不愿靠近。 想当初他是菩提禅院的首席天才，对方则是身份尊贵的郡主。 现如今他已经破了杀戒，犯了重罪，成为了一个无可救药的罪僧。 玄渡害怕自己身上的因果牵连到对方，所以始终不愿意离沈晚萤再近数步。 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对方一面，确认生活无恙外，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纵使这要以付出今后自由作为代价，但好歹能确保心上人之后的生活无忧。 可还未等他继续开口，就见沈晚萤不管不顾，向前两步。 整个人贴在牢门前，伸手将玄渡拽到了身前，搂在一起。 “你个傻子……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啊！宁愿在这镇守十年，知不知道你浪费了多少时间……” “我不在乎你所谓的因果，善恶，乱七八糟的，因为我喜欢的是你啊。” 沈晚萤说到最后，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流下，多年积攒的思念如潮水涌来。 玄渡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身前佳人因为担心哭泣。 这么多年过去，对方没有变，还是当初那副样子。 而自己却又好像还活在过去。 所谓的规矩，所谓的戒律，终究也是限制人的手段而已。 破了规矩，断了戒律，遵从本心，有什么错？ 玄渡感觉心中沉甸甸的，他双手抱住前方的娇躯，抚摸着她的额头，低声自语： “是我错了，今后不会再这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