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王家议事

永安县被攻破的时候，王家上下其实都有些恐慌不安。 只因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位云王竟然如此恐怖。 甚至担心护越都府会挡不住敌人从而弃城而逃。 若是那样，那王家的数百年基业也要毁于一旦了。 最重要的是，王家掌控的云州的粮食，不像上官家那样有竞争力。 当北垦区出现的时候，王家所谓的优势被彻底断送。 如今他们几乎是在啃老本过日子。 而且上半年，护越都府也是抓住了这一点，开始疯狂压榨王家，让他们数百年的底蕴折损了不少。 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也架不住这样光出不进。 所以在几番尝试无果后，王纮选择将族中高层召集起来商量对策。 “都说说吧，眼下这局面，该怎么办。” 议事厅里，王纮看着面前的高层，声音微沉，带着凝重之色。 最先开口的是二房王烨。 他性子向来稳重，此刻语气却有些无奈：“大哥，这半年来护越都府从我们王家拿走的粮食，折成银子少说也有七八万两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把家底掏空也填不满他们的嘴。” 依我看，不如效仿上官家，与那云王和解算了。 王烨刚说完，坐在下首的一名族老便冷笑出声：“上官苍手里有人皇草，云王需要他的种植技术。我们王家有什么？” “那云王搞出一个北垦区，摆明就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也绝对不会接受我们的投降。” 又一人附和道：“前些日子从安水传回来的消息，苏晏之已经被云王架空了，茶州军编入了云州军，安水的官吏全是王府的人。” “我们王家若投，下场不会比苏晏之好多少。到时候不仅产业保不住，连族中子弟都未必能有出路。” 王烨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又有人提议，不如向护越都府再靠拢一步。 云州军虽强，毕竟只有近万人，而护越都府背后是十三皇子和半个赵家的资源。 若有朝堂支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王纮听了这话依旧没有表态，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很清楚这些提议要么太软，要么太蠢。 向云王投诚，王家没有筹码；向护越都府靠拢，无非是被榨得更干净。 劫掠商路更不必提，上次商路上出的乱子还没擦干净，风影阁的眼线无孔不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小半个时辰也没吵出个结果。 王纮越听越失望，忽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瓷底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你们说的这些，都是别人嚼过的馍。”王纮缓缓站起身来，目光从每一个族老脸上扫过：“投降是死路，硬扛也是死路。既然都是死路，不如走一条别人没走过的。” 他走到堂中，从案头抽出一卷舆图展开，图上标注的是云州与古越交界处的山脉和丛林。 王纮的食指沿着一条蜿蜒的山道缓缓划过，停在一片标注模糊的区域上。 “我们王家在云州经营了几代人，根基不只是这些田产和粮仓。”他压低声音开口，似乎是打算讲述一段不为人知的信息。 “当年护越都府还没坐稳的时候，古越人没少在边境上找麻烦。那时候我们王家能站稳脚跟，靠的就是与他们的暗地里合作。” 在座几位老人都听懂了，脸色微变。 “当年古越商队从云州过境，走的就是我们王家铺的路。这条线上的人，现在还活着的，我们王家还有几个。” 王纮将舆图卷好，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沉郁：“护越都府靠不住，古越人未必靠不住。古越这几年一直想北上，只是被护越军挡着，又被妖族掣肘。” “若能借古越之手驱使妖族去骚扰北垦区，云王就得把兵力调回去守那些村镇。护越军那边喘过气来，自然会替我们分担压力。” 这一招属于围魏救赵，目的就是消磨陆舟的兵力。 只是这话不免让不少高层面露难色。 通敌叛国之罪太大！ 先前之所以没有造成影响，是因为后续田世安的事发生，才导致此事不了了之。 但如今他们已经打算舍弃护越都府靠向古越，若被对方得知，迎接王家的可能是灭族之祸。 “大哥，”王烨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发紧：“这事若被风影阁知道……” “知道又如何。”王纮冷冷打断他。 “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别的路？北垦区一天天壮大，云王的根基就一天天稳固。等他把云州彻底安定下来，回过头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们王家。到那时候，连古越人都未必愿意接我们的茬。” 堂中一片寂静。 大家很清楚，北垦区对于王家就是致命打击。 尤其是现在明州的玄天商行也开始倒向陆舟，他们的生存空间正在被不断挤压，已经到了必须殊死一搏的时候。 许久之后，一名须发皆白的老族老缓缓开口：“家主可有把握？” “没有。”王纮坦诚道。 这件事太难，哪怕是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与古越合作，和在刀尖上跳舞没区别。 不过说完这两个字，他还是道：“但古越和云州是宿敌，护越都府挡了他们十几年。只要能给云王找麻烦，古越人不会拒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等这场仗打到最后，不管是护越都府赢了还是云王赢了，王家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坐在牌桌旁。总得有人留点东西。” 没人再说话。 王纮站起身，将那份被攥皱的密信扔进火盆，看着火苗一寸一寸吞噬纸角。 “这件事，我来安排。”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发沉。 “你们各司其职，稳住府里的老人和女人，别让他们听到不该听的风声。对外还是一切照旧。” 众族老面面相觑片刻，最终一个接一个起身，默默拱手行礼。 没有人说赞同，但也没有人再反对。 沉默便是默许。 他们王家在云州数百年，如今却也只能沦落到赌最后一次的时候。 而且一旦输了，他们王家恐怕就不复存在了。 一些高层在离开后已经开始谋划要离开云州了。 王纮很清楚，但并未阻止。 这是他最后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