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蜀州刺史

段云鹤的声音，让街上所有人的神情都为之一愣，犹如雷击般望向陆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云王殿下”四个字，在此刻显得格外的突兀刺耳。 就像是一道惊雷般落在众人心中。 大家内心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尤其是一开始的那名捕头。 原本他还以为官兵来了之后，就能轻松拿下对方。 即便刚才大家在对峙，他也觉得官兵必赢。 但此刻，他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自己刚才，竟然是冲撞了一名王爷？！ 他面如死灰，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怎么会这么愚蠢呢。 别说是他，那些前来闹事的武者，更是一个个瘫坐在地，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骨头，内心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冲撞大周王爷，按照律法，是要送上断头台的！ 他们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马川在马背上同样神情错愕。 他很清楚，段云鹤不可能说谎，面前那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就是云王。 可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父亲的调查又是怎么回事？！ 眼下，马川已经来不及思考。 当那声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翻身下马，只觉得浑身颤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声音都发不出。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跪倒在地。 “拜见云王殿下！”众人齐声道。 陆舟站在原地，神情淡漠地看向众人。 刺史的人来得比想象中要更快。 看来，城中的情况估计已经传到了对方的耳中。 这位蜀州刺史对各县的掌控，远比想象中要更加紧密。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一个闹事的那络腮胡大汉身上：“方才你说，本王的护卫向你亮刀，是不将朝廷放在眼里。” 说到这，他顿了顿，接着继续开口：“那本王倒想问问……你带着人砸本王的铺子，又是将谁放在眼里？” 络腮胡浑身一颤，连忙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那砰砰砰的磕头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像他这般的普通人，根本不敢与一位王爷对峙，此刻除了求饶还是求饶。 陆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将目光转向跪在另一侧的马川。 马川跪得笔直，甲胄的甲片在微微发抖，冷汗直流。 方才意气风发的他，此刻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一品县是个好地方。”陆舟忽然说了一句与眼前场面毫不相干的话。 他低头看着那些散落一地、被踩得汁液四溅的青玉藤，语气平淡得像在与人闲谈：“药材好，百姓也好。只是有些人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忘了这大周的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私产。” 这话说得极轻极淡，却让马川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那不是对他说的，是对他父亲说的，对荣兴商号说的，对季家说的。 面对这句话，马川同样疯狂磕头，嘴里喊着王爷饶命。 陆舟却没有闲情逸致理会这群人，他的目的还是围观的百姓。 如今预想的画面已经出现。 看着那些神情复杂、面露畏惧之色的百姓，他缓缓道：“诸位百姓，本王此行是看重了诸位手里的药材。” “先前承诺依旧奏效，而且从今往后，一品县再无荣兴商号，你们都可以直接与云舟商行的分部对接！” 这一句话直接定下了荣兴商号的生死。 至少，在这一品县，那些官吏是不敢让荣兴商号的招牌再出现了。 而且陆舟还顺势抬出了穆家。 让穆家作为云州商行的分部，专门对接药材方面的事情。 他要借着一品县，将云舟商行的名声在西蜀打响，从而吸引更多的百姓来到云州。 百姓闻言，皆是惊呼。 如果是这样，那以往被压榨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一瞬间，群情激动，纷纷大喊：“王爷圣明！” 对于百姓而言，谁对他们好，他们就拥戴谁。 如今陆舟这位大周王爷当众做出承诺，他们自然无比吹捧。 而陆舟等到这些百姓渐渐冷静后，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另外，本王的云州与此地截然不同，若有了解的想法，可寻丁先生询问。” 这话意味深长，以至于连段云鹤都露出惊讶之色。 不过他没有当场说什么。 等说完这些后，陆舟才看向这位蜀州军的副统领，问道：“刺史高谦何在？” “王爷，刺史大人来得有点慢，想请您先去县衙，等他来请安。”段云鹤道。 “嗯。”陆舟点头，随后与他们一同离去。 约莫片刻，他来到了县衙。 县中的三位大官早已等候多时，一个个冷汗直流，一见面就是磕头谢罪。 陆舟懒得理会他们，一个人来到大堂静静等候。 半个时辰后，堂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未着官袍，只穿了一身藏青色的文士长衫，身形清瘦，须发修剪得一丝不苟，双目炯炯有神。 若不是段云鹤跟在身后半步，很难将眼前这位儒雅老者与手握西蜀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联系起来。 “下官高谦，参见云王殿下。”高谦撩袍便拜，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声音平缓有力：“下官来迟，让王爷在一品县受了惊扰，皆是下官管束不严之过，请王爷责罚。” 陆舟起身虚扶，笑道：“高刺史不必多礼。本王此番微服出行，本就没打算惊动地方。说到底，是本王给高刺史添了麻烦。” 高谦直起身，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陆舟的面容。 这位年轻的王爷比他想象中更沉稳，方才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借题发挥向他施压，也没有故作大度轻描淡写地揭过。 他收回目光，在陆舟下首落座，段云鹤按刀侍立在他身后。 “王爷言重了。”高谦接过柳县令战战兢兢递来的茶盏，搁在案上却没有喝。 “荣兴商号之事，段副统领已在路上向下官禀报了大略。马家父子勾结县尉、蓄养打手、扰乱市肆、冒犯王爷，数罪并罚，下官已命人将马川及涉案官差收押待审，荣兴商号一品县分号即日查封。至于荣兴背后的季家……” 他顿了顿，看向陆舟：“季崇安是下官的录事参军，此事下官自会彻查，给王爷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