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恋爱是战争

柜台前，空气仿佛凝滞。 荧跨出一步，挡在楚智身前。 派蒙手里的慕斯差点掉在地上。 “香菱，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荧两手按在柜台上，身子前倾。 “他叫阿智，是我新招募的蒙德本地甜点师傅，家住清泉镇，祖上三代都在蒙德做面包，怎么可能认识你啊。” 香菱没有退后，目光绕过荧的肩膀，落在楚智身上。 “不对，味道骗不了人。” 香菱手里的铜勺指向楚智。 “这种糖霜的比例，还有在面糊里偷偷放绝云椒椒去腥提鲜的法子，整个提瓦特只有一个人会用。” “你就是楚智。” “我脑子里的记忆虽然乱七八糟的，但我记得你的手艺，还有你当时在厨房教我颠勺的样子。” 锅巴在香菱脚边用力点头，两只爪子还比划着颠勺的动作。 楚智把手里的抹布放在操作台上。 他知道记忆封印出现裂痕后，单凭外貌改变根本瞒不住这种对细节极度敏感的熟人。 “香菱，好久不见。” 楚智解除脸上的伪装法术，恢复原本的容貌。 荧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凉气，抬手拍在自己脑门上。 “喂！你怎么自己招认了啊！” “我都帮你圆谎了！” 楚智看着荧。 “瞒不住的，万民堂大厨的舌头比西风骑士团的侦察兵还灵。” 香菱收起铜勺，大步走到楚智面前。 “果然是你！”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前些日子我脑子里突然冒出好多奇怪的画面，全是你做菜的场景，还有一堆我见都没见过的奇怪食材，什么僵尸土豆、发光向日葵之类的。” “我问我爹，我爹说我发癔症，让我多吃点清心降火。” “结果我一路走到蒙德，居然真的碰见你了！” 楚智点头。 “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现在外面局势不稳，我的身份暂时需要保密。” 香菱连连点头。 “我懂，话本里都写过，世外高人隐姓埋名游戏人间，体验凡人生活磨炼厨艺，对不对？” 荧在旁边撇了撇嘴。 “对对对，他就是闲得慌。” “现在人也见到了，招呼也打了，香菱你不是还要回璃月采摘新鲜的琉璃百合做新菜吗？要不要我送你去码头？” 香菱转过身，两手叉腰。 “谁说我要回璃月了？” 荧愣了一下。 “你不回去？” 香菱解下身后的旅行包袱，放在空桌子上。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留在荧光甜品屋打工！” 荧提高嗓门。 “哈？” “你在万民堂可是掌勺大厨，跑来我这里打工？” “我不招人！小本生意，工钱都发不起！” 香菱拍了拍胸脯。 “我不要工钱！” “管吃管住就行，而且我还可以自带食材！” “楚智的手艺比我好，留在他身边，我能学到很多失传的新菜谱，这比在野外抓史莱姆有意思多了！” 荧拉住楚智的胳膊，压低声音。 “楚智，快拒绝她，店里哪有地方给她住！” 楚智看着香菱。 香菱的性格向来执着，如果不答应，她大概率会天天蹲在店门口研究，反而更容易引来骑士团的注意。 “留在店里可以，但必须约法三章。” 楚智开出条件。 “第一，不许对外透露我的名字和行踪。” “第二，店里的配方可以教你，但不能擅自加入史莱姆凝液和绝云椒椒混合物，这是蒙德，客人的肠胃承受不住。” “第三，后厨听我指挥。” 香菱满口答应。 “没问题！成交！” 锅巴也开心地跳上椅子，抓起桌上的空盘子闻了闻。 荧气得跺了跺脚。 “楚智！你怎么能擅自做主！” “我才是这家店的大股东！” 楚智指着操作台。 “甜点全是我做的，厨房归我管。” 香菱动作迅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围裙系在腰间。 她拍了拍围裙上的碎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荧。 “好了，现在我是这里的员工了。” “荣誉骑士荧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主业好像是全提瓦特旅行冒险吧？” 荧抱着双臂。 “是又怎么样？” 香菱双手搭在柜台上，身子前倾，直视着荧。 “你不是一直在找你哥哥空吗？” “蒙德的风魔龙事件早就解决了，璃月的请仙典仪也办完了，你该启程去下一个国度探险了吧？” “天天缩在甜点店里数摩拉，你哥哥知道要伤心了。” 荧胸口一阵发闷。 刚刚办完入职手续，转头就催促自己离开。 过河拆桥都没这么快的。 “香菱，你这就管得太宽了吧。” 荧嘴角抽动了一下。 “找哥哥是长远目标，我现在盘缠不够，留下来赚点差旅费很合理。” 香菱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借你，不要利息。” “不够我还可以给飞云商会的行秋写信，让他从璃月汇十万摩拉过来，保准够你去稻妻的路费。” 荧额头青筋直跳。 “这不是钱的问题！” 香菱眨了眨眼睛。 “那是什么问题？” “你不是最想找到你哥哥吗？蒙德城这么小，你哥哥肯定不在这里，你留在这里纯属浪费时间。” 荧深感心累，强行找了个正当借口。 “你刚才一路过来，难道没发现最近外面不安全吗？” “什么平行世界的入侵者，又是暴君风神，又是假的岩王帝君，到处都在打仗。” “我作为拯救过蒙德的荣誉骑士，必须留在这里防范未知危险，等局势彻底安全之后，我才会继续出发！” 香菱轻哼一声。 “西风骑士团那么多人，琴团长和迪卢克老爷都在，哪里轮得到你操心。” “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想走。” 荧昂起下巴。 “我乐意，这家店挂着我的名字，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两人隔着柜台对视，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派蒙缩在楚智身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小饼干。 “楚智，她们两个好像要打起来了。” 楚智揉了揉太阳穴，后背一阵发凉。 不管是荧还是香菱，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找哥哥和研制新菜品都是幌子，谁先离开这家店，谁就等于在感情这场争夺战里主动弃权。 “都别吵了。” 楚智打断两人的对峙。 “天色不早，明天还要早起备料，先关门歇业。” 香菱利索地卷起袖子。 “好嘞！楚师傅，打扫厨房的粗活交给我和锅巴就行！” 荧一把抢过扫帚。 “我也留下来帮忙打扫！” 两名少女各自抓着扫帚的一头，暗暗较劲，谁也不松手。 …… 商业街对面的小巷阴影处。 微凉的夜风穿过街道，吹动着两旁路灯的灯火。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石柱后方，身上的白色披风在风中轻摆。 琴按着腰间的风鹰剑剑柄。 这已经是她连续第四天在夜间巡逻时驻足在此处。 白天她是西风骑士团忙于公文与城防的代理团长，夜晚她便换上便装，亲自排查城内所有的异常节点。 那天芭芭拉在教堂里说出“楚智”这个名字时，琴的心跳便彻底乱了章法。 那些零碎的、不属于她现有生涯的虚妄记忆，在这几天里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涌现。 记忆里，有人曾陪她在风起地的巨树下看夕阳，有人曾接下她手里堆积如山的文件笑着说替她分担，有人曾用一种温和却无比坚定的手掌揽过她的肩膀。 那个人不是蒙德的任何一位贵族，也不是骑士团的同僚。 那个人就叫楚智。 琴最初以为那是深渊教团或者平行世界入侵者施展的精神幻术。 直到这家名为“荧光甜品屋”的小店开张。 琴连续数日远距离观察那位所谓的“首席甜点师”。 哪怕对方伪装了容貌，改变了身形与口音，但那种揉面时的独特手势，那种闲暇时习惯性眺望风车塔楼的站姿，以及周身隐隐流转的、浩瀚到连高阶魔力检测器都能撑爆的深邃气息，全都在无声地印证着芭芭拉的猜测。 刚才。 就在那个璃月小厨娘冲进店里、逼得对方短暂解除伪装的一瞬间。 琴通过高倍侦察单筒望远镜，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那张脸。 黑发，深眸，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和弧度。 与脑海深处那些残存记忆里的男人，完全吻合。 甚至连微表情和抬手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琴的手指收紧，剑柄上的皮革绑带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不是幻术。 也不是巧合。 那个记忆中陪伴她的人，此刻就真真切切地站在蒙德城的甜品店里，系着围裙洗盘子。 “楚智……” 琴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心中的情绪翻江倒海。 甜品屋的灯光熄灭了。 荧和香菱似乎还在店门口小声争吵着明早谁来开门，最后被楚智一人敲了一下脑袋才各自消停。 看着这幅烟火气十足的景象，琴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 继续在暗中观察已经没有意义。 蒙德正处于多事之秋，平行世界的风暴神明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至冬与璃月的局势同样扑朔迷离。 她需要真相。 更需要确认他留在这里的真正意图。 琴正了正头上的骑士束发带，迈开脚步，从阴影中走出。 石板路上响起清脆而有节奏的马靴踏步声。 她径直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停在挂着“打烊”木牌的甜品屋门前。 抬起手，敲响了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