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可丽希亚的告白

阴冷的寒风卷过荒芜的黑土地。 荧站在领地外围的废墟边缘，像献宝一样摊开手掌，几粒圆润饱满的种子静静躺在掌心，流转着在这个腐化世界里绝迹已久的纯净生机。 “咱们搬家过去的时候，我顺手向戴夫讨要了一些特产。” 荧将一粒向日葵种子埋进黑色的泥土里，灰暗的云层仿佛被无形之力撕开一条缝隙，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 幼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舒展着宽大的叶片，晃动着金灿灿的花盘。 一团纯净的阳光能量从花盘中凝聚，脱落后飘落在荧的手心。 “就用这个，能快速激活其他的种子。” 荧将阳光能量依次注入剩下的种子里，反手抛向前方空地。 伴随着泥土翻滚的闷响，一排排坚果墙拔地而起，豌豆射手摇晃着绿色的脑袋，卷心菜投手伸展着有力的枝蔓，挂满了青翠欲滴的巨大卷心菜。 几颗圆滚滚的豌豆从射手的嘴里滚落出来，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就在楚智弯腰准备捡起豌豆的时候，远处破败的街道拐角，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佩拉推着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领着两三百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流民，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泞赶来。 这些是皇都里仅存的幸存者，本是奉命前去平原粮仓搬运粮食。 走在最前面的独眼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越过废墟，正好看见空地上那排随风摇摆的巨大植物。 他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手里的破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怪物！这该死的世界，连花草都变异成畸变体了！” 老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绝望的哭喊声撕裂了冷风。 人群顿时陷入恐慌，本就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一个抱着枯瘦孩童的妇人惊恐地指着正在扭动身躯的火爆辣椒，声音凄厉：“快跑啊，那红色的怪物身上冒着火，它要吃人了！” “皇帝抛弃我们了，他投靠了深渊的邪神！” “没救了，全都没救了！” 流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下乱撞，有人绝望地捶打地面，有人拼命往废墟里钻，场面混乱不堪。 佩拉张开双臂试图安抚，却被几个发狂的汉子挤得东倒西歪。 “大家冷静一点，那是楚智先生弄出来的东西！” 她的喊声很快被淹没在恐惧的浪潮中。 其实连她自己看着那些一人多高的诡异植物，握着账本的手心里也满是冷汗——尤其是那株火爆辣椒，通红的身躯疯狂扭动，发出野兽般的嘶嘶声，一副随时都会爆炸的架势。 楚智看着乱作一团的流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 他哪怕失去了所有超凡力量，但灵魂深处铭刻的界主位格依旧存在。 楚智走到那株狂躁的火爆辣椒面前，仅仅是一个平静的眼神。 火爆辣椒感受到了那股熟悉且不可抗拒的威压，原本暴躁扭动的身躯立刻僵住，像一只被驯服的小狗乖乖伏在泥土上，连冒出的火星都熄灭了大半。 周围的豌豆射手和坚果墙也纷纷低下翠绿的叶片，朝着楚智所在的方向微微弯折，做出最卑微的臣服姿态。 流民们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楚智弯下腰，捡起地上那颗圆滚滚的巨大豌豆，走到那个跪在泥水里的独眼老汉面前。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不是深渊的畸变怪物，更不是什么吃人的恶魔。” 楚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清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将那颗比拳头还大的豌豆递到老汉面前，语气温和。 “这是粮食。” “是能填饱肚子，能让你们活下去的果实。” 老汉颤颤巍巍抬起枯瘦的双手，捧过那颗沉甸甸的豌豆，指尖甚至能感受到植物表皮传来的微凉水汽。 荧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干脆利落切开另一颗豌豆。 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一股浓郁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翠绿的汁水顺着切口溢出，在灰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荧当着所有人的面，咬了一大口果肉，腮帮子鼓鼓囊囊咀嚼起来，露出无比满足的笑容。 “好甜呀，水分也很足，比啃那些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强多了。” “你们快尝尝，这东西不仅能当守卫，果实也是绝佳的口粮。” 老汉看着荧吃得津津有味，再也按捺不住腹中的饥饿感，张开缺少牙齿的嘴巴对着手里的豌豆狠狠咬了一口。 清脆爽口的果肉在口腔里碎裂，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进干瘪的胃部。 老汉浑浊的独眼里涌出大颗大颗的热泪。 “甜的，真的是甜的！” 老汉老泪纵横，大口大口吞咽着果肉，连咀嚼都顾不上，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狂喜。 “没有霉味，没有腐肉的臭味，这是真正的食物啊！”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丢进油锅里的火星，彻底引爆了整个人群。 那个抱着孩童的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对着楚智连连磕头。 “领主大人显灵了，领主大人没有抛弃我们。” 妇人哭得喘不过气，将捡到的碎块塞进孩子的嘴里。 孩童狼吞虎咽啃咬着，原本蜡黄的小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呜呜呜，我三年没吃过新鲜的蔬菜了，我以为这辈子只能吃树皮熬的烂泥！” “多谢领主大人赐下圣物！” 几百个流民齐刷刷跪在黑土地上，喜极而泣的欢呼声与磕头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洪流。 楚智看着这些在深渊中挣扎却依然渴望生命的普通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终于在这个地狱难度的世界里，亲手种下了一颗希望的锚点。 夜幕降临，荧在防线前方种下一排阳光菇和小喷菇，紫色的蘑菇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安置好流民后，几人回到城堡的休息室。 可丽希亚悄悄凑到星耳畔：“十个纯金打造的皇家垃圾桶，镶满红宝石。” 星的眼眸里燃起两团火苗：“成交。” 她一把抓住正在喝水的荧的手腕，“走，外面那排小喷菇好像需要浇水。” “小喷菇不需要浇水啊，你放开我！” 荧被星强行拉出了大门。 厚重的橡木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楚智和可丽希亚。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劈啪的声响，橘红色的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重影。 楚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可丽希亚，你把荧支开，是想做什么？” 可丽希亚没有了白天的娇蛮任性，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一步一步逼近。 高跟鞋踩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 楚智的后背抵住石墙，退无可退。 可丽希亚伸出手臂，啪的一声按在他耳畔的墙面上，将他牢牢圈在身前。 她微微扬起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庞，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女王气场。 可丽希亚踮起脚尖，两人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吐息。 她咬着水润鲜红的唇瓣，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宣誓般的坚定。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