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这烂透了的朝廷

皇宫，御书房。 李乾元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脸色不太好。 高洋站在下面，等着他看完。 “高爱卿……”李乾元放下奏折，叹了口气，“你这次平定黑山军，功不可没。朕……朕已经拟好封赏了。” “谢陛下。”高洋说，“但臣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封赏。” 李乾元看着他：“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洛阳的兵权。”高洋直截了当，“陛下，臣听说朝廷设了八个中郎将，分掌洛阳兵权。可有此事？” 李乾元脸色变了变。 “确有此事。高爱卿，你别多想，朕不是不信任你。只是…… 只是朝中大臣都说，兵权集中于一人之手，恐生变故。朕觉得……也有些道理。” “什么变故？”高洋问，“臣若想生变故，当初在洛阳解围时就可以生。何必等到现在？” “这……”李乾元语塞。 “陛下！” 高洋往前走了一步。 “洛阳刚经历战乱，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朝廷需要稳定局面。 这个时候分兵权，换将官，只会让军心涣散，让敌人有机可乘。” 李乾元不说话了。 他其实知道高洋说得对。 但他没办法。 卢承业带着一帮世家大臣，天天在朝会上吵，说高洋手握重兵，恐成第二个郑啸尘。 李恪也在旁边帮腔，说什么“防患于未然”。 他听得多了，心里也发虚。 “高爱卿。”李乾元犹豫了一下，“朕知道你是忠臣。但……但朝中大臣的意见，朕也不能不听。这样吧，你先把北营管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高洋看着李乾元，忽然笑了。 “陛下既然这么说，臣遵旨。” 他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李乾元愣了一下，没想到高洋这么干脆。 “高爱卿……” 高洋已经走出御书房了。 门外，卢承业正等着。 看见高洋出来，卢承业笑眯眯地迎上来。 “高将军，辛苦了。这次平定黑山军，可是大功一件啊。” 高洋停下脚步，看着卢承业。 这老头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但高洋知道，这老头心黑得很。 “卢侍郎。”高洋开口，“听说令侄卢文焕当了中郎将，恭喜。” “哪里哪里。”卢承业摆手，“文焕那孩子，就是去历练历练。以后还得靠高将军多提携。” “提携不敢当。”高洋说，“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卢侍郎，带兵不是儿戏。令侄要是带不好，出了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卢承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高将军说笑了。文焕虽然年轻，但也读过兵书，不至于……” “读过兵书？”高洋打断他，“读过兵书就能带兵？那街上的书生都能当将军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卢承业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高洋出了宫，骑马回府。 路上，他看见一队新兵在街上巡逻，走得歪歪扭扭，领队的军官还在跟路边的小贩吵架。 “妈的，敢挡老子的路？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卢中郎将麾下的！” 小贩吓得直哆嗦，连连道歉。 高洋摇摇头，没管，继续往前走。 回到府里，沈若兰和陈佳琪都在。 “夫君回来了。”沈若兰迎上来，眼圈有点红，“听说你在城外被拦了？” “小事。”高洋摆摆手，“你们怎么样？这段时间没人为难你们吧？” “没有。”陈佳琪说，“就是前几天有几个官员的夫人来拜访，说话阴阳怪气的，被若兰姐姐怼回去了。” 高洋笑了：“怎么怼的？” 沈若兰有点不好意思：“我说……我说我夫君在城外打仗，你们夫君在城里享福。要是觉得不公平，也让你们夫君去打仗试试。” “说得好。”高洋拍拍她的肩膀，“以后就这么说。” 晚饭后，周岳来了。 他这段时间留在洛阳，帮高洋盯着北营。 “将军，情况不太好。”周岳说，“八个中郎将上任之后，天天往北营跑，想拉拢咱们的人。有几个校尉已经被他们收买了。” “谁？” “王虎、张彪、还有李四。”周岳说，“这三个人收了卢文焕的钱，答应以后听他调遣。” 高洋点点头：“还有吗？” “暂时就这三个。”周岳说，“其他人都挺硬气，没答应。” “把那三个人调走。”高洋说，“调到辎重营去，别让他们带兵了。” “是。”周岳犹豫了一下，“将军，咱们就这么忍了？” “不忍能怎么办？”高洋说，“陛下都发话了，八个中郎将名正言顺。咱们现在动手，就是谋反。” “可他们明摆着是针对您！” “我知道。”高洋倒了杯茶，“但他们现在占着理。咱们得等，等他们犯错。” 周岳不说话了。 他知道高洋说得对，但心里憋屈。 高洋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他们撑不了多久。一群纨绔子弟带兵，不出三个月，肯定出事。” “万一不出事呢？” “那咱们就让他们出事。” 周岳眼睛一亮：“将军有办法了？” “办法多的是。”高洋笑了笑，“但现在不急。先看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第二天一早，高洋去北营点卯。 北营在洛阳城北，原本是郑啸尘叛军的营盘，后来被高洋改成官军营寨。 营里有一万四千人，其中五千是刚收编的黑山军降兵，剩下的是原来的老兵。 高洋走进中军大帐，将领们已经到齐了。 “参见将军！” 高洋摆摆手，让他们坐下。 “最近营里怎么样？” 一个校尉站起来：“回将军，还行。就是粮草有点紧，户部那边克扣了咱们三成的粮。” “为什么？” “说……说咱们营里多了五千人，但户部的预算没增加，只能按原来的量发。” 高洋点点头。 这是卢承业的手笔。 克扣粮草，逼他裁军。 “粮草的事我来解决。”高洋说，“你们把兵带好就行。尤其是那五千降兵，盯紧点，别让他们闹事。” “是！” 点完卯，高洋正要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我找高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