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番外 金鼬×哩哩（四十二）

对啵啵的印象，哩哩觉得它是一只对外又懒脾气又大，对内言听计从的丘泽幼崽。 它的懒是刻进骨头里的。 能不动的绝不动，能躺着绝不站着。 和它追求吃饱的踏实感不同，啵啵对食物的追求是吃的好，更是新鲜和好奇。 乌今越每弄出一样新奇的食物，啵啵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抢在它们中间第一个吃。 而且它从来没有分享意识，认为进了饭碗的食物就是它的。 连乌今越伸手去拿，它都会忍不住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等它看清那只手是乌今越的，食欲暂时下线，理智回笼，它才会立刻换上哼哼唧唧的撒娇，用脑袋亲昵的蹭。 哩哩看着它这套行云流水的变脸，如果有人形，大概会翻个白眼。 不仅如此，每次看到啵啵在乌今越腿上打滚，双方亲密互动的样子。 吃不饱的时候，哩哩看着这一切会觉得很烦。 吃饱后心情好了，又觉得迷雾大陆真美好，两个幼崽都很可爱。 不过即使它有的时候没吃饱，也无心去拿啵啵饭碗的食物。 啵啵碗里那些东西，对啵啵来说是超量的。 对哩哩来说，就算乘以千倍万倍，也无法满足它的食欲。 它懒得费那个劲，不如等乌今越下次带它出门，吃一顿大的。 但哩哩不主动去拿，不代表它没吃过啵啵饭碗里的食物。 作为第一个发现啵啵太胖的成员，松鼠很早就试图干预。 它看着啵啵从一只还在长身体的丘泽幼崽，变成一只舔毛舔不到后背，从沙发上跳下来会在地上滚两圈的毛球，终于忍不下去了。 乌今越放粮时，它偶尔会趁啵啵不注意，灵活用尾巴卷起它放碗内的食物，飞快地塞给哩哩。 每当这个时候，哩哩就会吃上啵啵饭碗里那些蓝星加工类甜食。 这些浓郁到不真实的味道，对哩哩来说美味程度比不上异兽肉，但味道也还不错。 啵啵在这个时候总会撒泼打滚。 它和松鼠关系最好，而且也知道它此番行为事出有因，所以只是心里委屈。 之前一同流浪的经历让啵啵明白，松鼠对食物也是渴望的。 只不过跟着两脚兽走后，吃了两顿饱饭，这种渴望便不剩多少了。 因此，即使松鼠是罪魁祸首，它对其也只是哼唧两声。 但对真正吃掉食物的哩哩，完全不害怕异植的它选择主动去咬枝条，试图让它把食物还回来。 但它的牙太小了，连表皮都咬不破。 哩哩自然是不会还的。 已经被吸收的食物，吐也吐不出来了。 所以等啵啵发泄完情绪，便会叼起饭碗颠颠地跑向乌今越，把碗放在她脚边，仰起头，小眼睛亮晶晶的，叫两声，让她再给一点。 松鼠有时候抢得多，有时候抢得少。 抢得多的时候，乌今越会补一点。 但大部分时候，乌今越看着叼着饭碗跑来的啵啵，会突然意识到它太胖了。 “不需要每天都吃得这么饱”，是乌今越每次教育啵啵都会说的话。 也就是啵啵讨食的行为，让哩哩意识到乌今越发放的食物没有标准，主动要是会给的。 只要啵啵叼着碗去，乌今越就会给吃的。 叼碗，是信号。 碗是工具，不是盛食物的容器，是讨食的道具。 逻辑清晰后，哩哩通过连续两次试图抢夺松鼠和啵啵的饭碗，归为己有的行为，成功从乌今越那里获得一个属于它的饭碗。 之后，它也开始饿了就敲饭碗。 乌今越听到声音，就会往碗里放东西。 时间一长，她发现异植的饭量比她预想的大得多，她之前给的食物，连哩哩的基础代谢都覆盖不了。 但这个行为也让她抓住了把柄。 哩哩因为契约的存在，确实很听话。 但她不满足于此，反而以此要求哩哩好好学习如何和她意识沟通，也就是重新开始学说话。 哩哩通过意识的语言沟通方式早就固定了。 一句正常的话表达出来，会被它随机省略某些主语或者动词，然后随机打乱。 但乌今越和哩哩契约，可不止仅仅想通过契约带来的意识感知，模糊明白哩哩的意思。 她想要哩哩在沟通的时候，能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 所以从乌今越下决心要重新教哩哩沟通开始，哩哩每天再也不能定时定点定量的获得食物，饭前必须和乌今越互动，学会了才能吃。 每天学一点。 今天学一个词，明天学一个短句，后天学一个更长的句子，直到乌今越从它那些颠三倒四的字词里拼凑出完整的句子。 哩哩觉得这个规矩很无理。 它已经会说话了，虽然不是每句话都能让对方听懂，但它会说，自己明白意思不就行了？ 反正它之前跟金鼬一族就是这么交流的。 它说它的，金鼬猜金鼬的。 猜对了就照着做，猜错了就再猜一遍。 为什么到这个契约者这里就要重新学？ 哩哩这个时候已经脱离了先前乌今越不理解异植饭量所以喂食不够导致的饥饿，如今进食路上却又多了另一个阻碍，它又开始烦躁了。 它认为这些都是没用的东西。 但因为契约，更因为食物，所以面对乌今越每天都耐心固定花一部分时间教学，哩哩只能不情愿的学，因此进程非常慢，教学进度偶尔甚至会倒退。 乌今越感知到哩哩满意识的不情愿，正想着如何拾起它学习的兴趣。 这时，被哩哩当做另类模仿对象的啵啵，在潜意识中却改变了它的想法。 啵啵喜欢吃甜食，而且尤其钟爱类似蛋糕，巧克力，还有肉松小贝这些甜点，不喜欢饼干类口味冲击没那么大的甜食。 不仅如此，它对这些甜食的味道上还有要求，不喜欢掺杂着水果味的奶油。 所以乌今越分食的时候，如果拿出这类的食物，啵啵就会用身体动作表达拒绝，然后找哩哩这个目前唯一和乌今越有契约的充当翻译，想让她从储物箱拿出它真正想吃的东西。 无论是松鼠还是啵啵的要求，哩哩只要听得懂都不会拒绝。 它在意识里组织语言，把那些字词颠来倒去地排列，选了一个它觉得最接近啵啵意思的句子，传给乌今越。 毫不意外，乌今越没听懂。 反复从储物箱拿出其他食物，半蒙半猜。 啵啵在她脚边转圈，急得直哼哼。 但即使双方沟通不畅，最后啵啵依旧能得到它想要的食物。 哩哩在这个时候突然意识到，说话的意义并不是无偿服务他人，而是为了更高效的自利，也就是满足自己的需求。 想起自己每次敲碗，乌今越都会先问它想吃什么。 但它说不出来，乌今越只能从储物箱里随便拿几样给它。 其实大部分时候，她拿出的食物并不是哩哩想吃的。 但因为饿了，再加上它确实不挑食，所以也就将就着吃。 明明它和乌今越的关系是互为契约者，但因为自己能听得懂她的话，所以她开口要求它做什么，它都能第一时间接受然后履行。 但这套逻辑反过来，却因为它的说话方式有问题，导致它即使有需求，乌今越也没办法及时满足，需要它反复用枝条动作，还不能保证达成。 这无疑延迟了它被满足所需要的时间。 所以从这以后，哩哩开始主动和乌今越学习如何在意识内正常说话。 当然，最先学习的话语全是有关于食物的。 乌今越也无所谓。 好不容易让哩哩开始主动学习了，学什么不是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