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测验

不一会儿，苏悦便领着赵婉走了出来。 赵婉今日换了身素净的衣裙，走到石桌前站定，对林珝道了个万福， “林大哥，你找我。”。 林珝起身抱拳，开门见山地问道，“是的。赵小姐，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郾城守将，贺连山贺老将军。” 林珝说，你爹在清河郡当了这么多年知州，跟贺老将军应该打过交道吧？” 赵婉回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嗯，爹爹跟贺老将军确实有过来往。” 清河郡虽然属于关内城市，同样也是郾城的后方的补给重镇。 每年往边军运送的粮草、棉衣、药材，都要从清河郡调拨。 “那在你爹眼里，贺老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婉垂下眼帘，陷入了一阵回忆。 片刻后她把头抬起来，语气笃定道，“爹爹说，贺老将军是他见过最不像将军的将军。” 林珝来了兴趣，“怎么说？” “别人当了大官，恨不得修宅子买地，妻妾成群，可贺老将军当了二十年镇北将军，至今还住在郾城的营房里，穿的衣服都打了补丁。” 赵婉语气中带着一层敬意， “爹爹还说，贺老将军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乌勒人赶出北境。为了这个心愿，他把三个儿子全送上了前线。” 最小的那个才十七岁，已经战死在野狐岭。 听到这里，林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位贺老将军，的确和王伦不是一种人。 确定了这一点，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送走赵婉，林珝径直出了苏悦的院子，又找来正在安顿流民的小虎，叮嘱道， “你去城门口守着，看见沈哥回来就让他来找我。另外T” 他在王小虎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派人好好照顾徐钢那些人，有什么要求可以今年满足，别怠慢了人家，但也别放松了警惕。” “得嘞！”王小虎捂着脑袋一溜烟跑没了影。 平静了一天后，隔天清晨，沈哥从白河镇策马而返，一进城门就大步流星地朝主帐走去。 林珝正在案后翻看新兵名册，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沈哥，见到老李了？” 沈哥一屁股坐在条凳上，先仰头灌了半碗茶，摇头说，“我没见到李富贵，他好像被叫到中军大营里去了。” 林珝一愣，自打认识李富贵第一天起，那家伙就一直在白河镇筹集粮饷。 这次怎么跑大营去了。 “不知道，我也很纳闷，可能是有什么紧急军情吧。” 沈哥摇了摇头，“不过，虽然我没见到李富贵，但却从他的副手口中验证了许多事。” 上月十六，边军确实派了一支小队被调出城接应粮队。 领队的偏将姓孙，是贺定邦的部下。 沈哥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了几分，“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们遭到了伏击。” 孙偏将的尸体在事发后第二天被找到了，中了两箭，一箭在胸口，一箭在肩窝，都是乌勒人的狼牙箭。 林珝道，“那徐钢呢？” “徐钢是孙偏将手下的骑军队长，入伍快十五年了，参加过野狐岭之战，斩首七级，确实是个猛将。” 但因为这次失利，受到了监军的刁难。 监军想抓他背锅，徐钢受不了不白之冤，才趁天黑纠结了一群老部下，偷偷跑出了大营。 林珝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么说，这帮人确实是贺家军的精锐。” “错不了。” 沈哥斩钉截铁道，“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姓王的上个月以监军的名义，从郾城守备府调走了一批兵马，说是要加强城防，调走的就是孙偏将带的那批人。” 林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一切都串起来了。 王伦调走贺连山的嫡系部队，又故意让他们落入乌勒人的伏击圈。 等残兵败将突围回城，再以“临阵脱逃”的罪名灭口。 这手借刀杀人玩得漂亮，显然是为了削弱贺老将军在军中的威望。 想到这些，林珝直接站起来，整了整衣襟道， “走，去演武场！正好试试这帮贺家军的老底子。” 出发前，林珝已经让王小虎跑了一趟。 等他抵达演武场的时候，徐钢已经带着十来个弟兄蹲在场地边上。 “徐队长。” 林珝大步走过去，直言不讳道， “关于你们的来历，我已经全部验证清楚。” 既然投奔了青石关，从今天开始，就算是自己人了。 “这次叫你们来，是想看看贺家军骑兵的本事。” 徐钢站起身，方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表情，但眼底却亮了一下，“统领想看什么？” 林珝朝演武场东侧指了指。 那里立着一排十个草靶，靶心只有碗口大，是前哨营练弩机用的工具。 “我听说，贺家军的骑兵能力不俗，能在马背上开弓，百步穿杨，很想亲眼见识见识。” 徐钢没有废话，转身朝队伍里那个最年轻的汉子喊了一声，“石头，给林统领展示展示！” “是。” 石头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接过同伴递来的角弓，大步走向拴在场边的战马。 无需磨合，他直接翻身上马，右手一抖缰绳，战马立刻撒开四蹄朝场中奔去。 这些战马虽然彪悍，但都是从乌勒大营缴获的，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一般人很难驯服。 可石头却轻松驯服了战马，坐在上面如履平地。 马蹄声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急促的鼓点，石头操控缰绳，显示策马绕场一周。 来到距离草靶大约八十步的位置，他猛地拨转马头，身体在马背上微微侧倾。 同时，他把手伸进箭囊，抽出三支羽箭。 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咻！ 第一支箭搭弦即放，正中靶心。 第二支紧跟着离弦，同样刺中靶心红点。 第三支羽箭则在战马跃过栅栏的瞬间出手，命中两支箭头的结合处，力透靶心，直至没羽。 “好箭法！”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前哨营的新兵们爆出一阵压不住的惊呼。 有几个年轻的后生张大了嘴，手里的弩机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