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又想揍他又想抱他

姜予安转身走向窗边。 把百叶帘的缝隙又拉开一点，夜色从外面渗进来。 “但你得明白一件事。” “霍砺身边如果牵扯着霍家大房和二房的争权，那他身上的危险程度，远超过你以为的那些。” 姜虞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发酸。 “他要是霍家继承人，凭什么要躲在城中村修车？” 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姜予安偏过头看她。 “因为他在等一个时机。” “把二房连根拔起的时机。” 夜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动书桌上的纸张边角。 姜虞坐在椅子里，半天没有说话。 小光球终于在她脑海里弱地冒了出来。 【宿主，信息量超标。】 姜虞在心里回：“我知道。” 【本系统正在重新计算男主身份权重。】 “算出来了吗？” 【暂时无法确认。但如果姜予安的猜测成立，宿主你之前拿十万块包养男主的行为，可能构成一种跨阶级诈骗式喜剧。】 姜虞差点被它气笑。 都什么时候了。 这破系统还吐槽。 姜予安见她半天不说话，皱眉：“吓到了？” 姜虞抬头。 “没有。” 她说完，又觉得这个回答太生硬，于是补了一句：“就是突然觉得，我当初眼光还挺好。” 姜予安：“……” 他被她这句话堵了两秒。 “姜虞，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姜虞把那页资料推回去，“你刚才说怀疑，就是没证据。” “目前没有。”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姜予安沉默了一下。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抬手按了按鼻梁。 “因为你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姜虞一顿。 姜予安低声道：“你今天回来，不是拿书。你在外面听见了什么，或者看见了什么，所以你慌了。” 姜虞没说话。 姜予安太烦人了。 他要是去当刑警，犯罪分子估计能被他盯到主动自首。 姜予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 “我不问你听见了什么。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姜虞眼眶有点酸。 她把脸偏开。 “你突然这么善解人意，我有点害怕。” “姜虞。” “嗯。” “如果他真的是霍家大房的人。”姜予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他接近你，可能不单纯。” 姜虞心脏抽了一下。 这话她自己想过。 在路灯下站着的时候想过，在出租车上想过，上楼的时候也想过。 但从姜予安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种重量。 姜虞低下头，盯着自己交叠的手。 指甲已经把掌心掐出了印子。 她没哭。 但比哭还难受。 “不过。”姜予安的声音忽然缓了下来。 “我说的都是猜测。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不能下定论。” 姜虞抬眼看他。 姜予安难得露出一种她不常见的表情。 不是严厉，也不是审视。 有点像……让步。 “我不是要你跟他断。”他开口。 “你现在突然跟他翻脸，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你要我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姜予安把文件收回抽屉锁好。 “正常相处就行。我这边会继续查。等我拿到实证，你再做决定。” “万一……”姜虞顿了顿。“万一他真的是？” 姜予安看着她。 “那就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听着轻巧，姜虞却品出了底下的意思。 如果霍砺的目的只是对付二房和姜建明，那还有周旋的余地。 如果目标是姜家，是姜予安。 那就是敌人。 姜虞觉得自己像被人从温水里猛地拎出来扔进冰窖。 她想起在出租屋里，她窝在霍砺怀里看装修节目，跟他贫嘴。 那个人给她泡牛奶，帮她梳头发，送她回学校时说“别蹦”。 那些日常太真了。 真到她没法相信全是演的。 小光球在她意识深处轻轻闪了一下。 【宿主，我再说一次。男主对你产生的命力续航效果，是基于真实情感共振的。如果他对你没有真实的情感波动，系统不会产生续命收益。】 姜虞在心里愣了一下。 【也就是说……不管他身份是什么，他对你的心跳反应，是骗不了系统的。】 这个信息让她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松了一点。 但只是一点点。 身份和感情是两码事。 他可以真的喜欢她，同时也可以利用这层关系达成某种目的。 姜虞揉了揉太阳穴。 “哥，我今天先不回学校了。” “嗯。你房间王妈刚换了床单。” 姜虞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 “哥。” “嗯？” “谢谢你跟我说。” 姜予安站在书桌旁，半张脸藏在暗处。 “姜虞。” “嗯。” “不管他是谁，你先保护好自己。如果他敢伤你，我会让他后悔出现在你面前。” 姜虞抿了下唇，没接这话。 走廊里很安静。 她赤着脚踩在厚地毯上，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霍砺的消息。 【到家了？】 姜虞盯着屏幕。 跟往常一样简短的三个字。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十万块砸在引擎盖上，他从车底滑出来，一米八的个头把阳光都挡了。 “这儿不修脑子。”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个脾气臭的穷修车工。 可现在再想起来，那双冷硬的眼睛里好像从来都没有怯意。 面对十万块钱，面对她的娇纵蛮横，面对城中村的困窘。 他始终不卑不亢。 姜虞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 【到了。洗完澡就睡。】 对面秒回。 【窗户关好，半山夜里风大。】 姜虞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小光球飘出来，趴在她枕头边。 【宿主，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不知道。” 【根据系统数据分析，你当前情绪可以归类为——又想揍他又想抱他。】 姜虞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 “还挺准。” 她把脸转向窗户的方向。 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一小片。 手机震了最后一下。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翻过来看了一眼。 【做梦别踢被子。晚安。】 姜虞死咬住下唇。 眼眶热得发胀。 她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闭上眼。 这一晚，她没有梦到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