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5章 注意保持距离

宋尔尔停了两秒。 “陆老师，早餐第二次警告。” 陆执眼底有笑：“嗯。” 周闻野在旁边小声问姜眠：“这是不是那种不用加糖的豆浆？” 姜眠：“你吃你的三明治。” 就在这时，顾南舟出现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行李箱由助理推着，脸色像一夜没睡。 但他显然还是整理过自己。 头发打理得很干净，衣服也没有褶皱，仍旧体面。 哪怕这个体面已经薄得像一层纸。 主持人走过去，按照流程说道：“顾老师，因为工作安排要提前离开，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吗？” 顾南舟看了一眼众人，视线最后落在宋尔尔身上。 宋尔尔低头吃煎蛋，没接他的目光。 顾南舟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照顾，因为剧组补拍，没办法继续后面的录制，我很遗憾。” 他说完，看向节目组。 “也谢谢节目组。” 刘导在监视器后面点点头，表情很官方。 顾南舟停了一下，又说：“昨天晚上有一些过去的事情已经处理清楚，给大家造成困扰，也给尔尔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这句话一出来，餐厅又安静了。 宋尔尔抬眼。 顾南舟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好像真的想说点什么。 不是给镜头，不是给粉丝，也不是给团队。 可话到嘴边，他发现自己能说的其实很少。 对不起太轻。 补偿太晚。 顾南舟喉结动了一下。 “尔尔。” 陆执抬眼看了他一眼。 宋尔尔把筷子放下。 “嗯？” 顾南舟说：“以前有些事，我处理得不好。” 宋尔尔看着他，等他继续。 顾南舟却停住了。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所谓处理得不好，只是一句太省事的话。 借钱不还，叫处理得不好。 团队放任舆论踩她，叫处理得不好。 他享受她被骂时的红利，也叫处理得不好。 这些话如果全部说出来，他最后那点体面就真的没了。 所以他只能说：“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好。” 宋尔尔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她笑了一下。 “谢谢。” 顾南舟怔住。 宋尔尔语气很平：“也祝你补拍顺利。” 周闻野低头咬住三明治，差点没憋住。 姜眠抬手掩了一下嘴角。 顾南舟的脸色却更白了些。 因为宋尔尔没有骂他，甚至没有刺他。 她把这场告别处理得像一场普通工作交接。 这比任何一句讽刺都让他难堪。 他宁愿她说一句狠话。 至少那样还能证明他在她的情绪里占一点位置。 可她只是祝他补拍顺利，像他真的只是一个因为档期离开的同事。 主持人见状，连忙接过话：“那也祝顾老师后续工作顺利。” 顾南舟点了点头。 大家陆续说了几句祝福。 周闻野说：“补拍辛苦。” 姜眠说：“一路顺风。” 林栀也轻声说：“注意休息。” 顾南舟最后看向陆执。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接。 顾南舟忽然问：“陆老师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句话落下，现场气氛微妙了一瞬。 宋尔尔眉梢轻轻动了动。 陆执放下杯子，神色淡淡。 “既然最后的经济纠纷也解决了，希望你以后注意保持距离。” 顾南舟：“……” 他像被什么堵了一下，却无从反驳。 陆执在提醒他，他出局了。 沉默几秒，他只是低声笑了笑：“不劳费心。” 然后他拉过行李箱，转身往外走。 镜头跟着他到门口。 海岛的阳光落在他肩上，行李箱轮子压过石板路，发出很轻的声响。 他走到门口时，还是回了一次头。 宋尔尔没有看他，陆执坐在她旁边。 顾南舟忽然觉得，这比任何场面都刺眼。 他收回目光。 门外，海风吹过来。 他拖着行李箱，终于离开了镜头。 弹幕很快又刷起来。 【前任哥真的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宋尔尔这次是真的翻篇了。】 【她祝他补拍顺利，好体面。】 【陆执：保持距离。啊哈哈，我笑了！】 【他不装了哈哈哈哈。】 餐厅里，顾南舟离开后的空位还在那里。 周闻野看了看那个空位，又看了看宋尔尔，小声说：“所以现在算什么？” 宋尔尔抬眼：“算早餐继续。” 周闻野：“不是，我是说顾南舟走了。” 宋尔尔：“嗯。” 周闻野试探：“你有没有什么复杂情绪？” 宋尔尔想了想。 “有。” 周闻野立刻认真起来。 宋尔尔说：“你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周闻野：“……” 姜眠笑出声。 刘导在监视器后面揉了揉眉心。 他忽然觉得顾南舟走了也挺好，至少氛围松了不少。 与此同时，还没下楼的许知夏接到经纪人电话。 她站在露台边，手里还拿着半杯温水。 电话那边说话剧巡演时间提前了，明天下午全员围读，后天正式排练。 许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海风从露台吹过来，把她披在肩上的外套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经纪人叹了口气：“知夏，我知道你这边还在录节目，但这个角色你等了很久。恋综还有下一季，可这个话剧错过了，就不一定再有了。” 许知夏垂眼看着杯子里的水面。 她当然知道。 这个角色不算大，也未必能给她带来多少热搜，可它是她真正想演的东西。 她参加恋综是工作，是尝试，可她终究不是只想停在镜头里的一个女嘉宾。 楼下传来周闻野的声音。 “我就问一句，昨天海鲜锅剩下的汤，今天还能不能算公共资源？” 姜眠的声音跟着响起：“你能不能不要一大早就惦记昨天的锅？” 宋尔尔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周闻野，你这个人适合去做考古。” 周闻野不解：“为什么？” 宋尔尔：“对过去太执着。” 楼下笑成一片。 许知夏站在露台上，也跟着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她心里忽然有一点淡淡的不舍。 她刚来节目时，以为自己只是来完成一次工作。 保持合适距离，留下几个温和镜头，等录制结束，再回到自己的轨道。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真的会记得一些画面。 记得宋尔尔在镜头前把难堪说成笑话。 记得周闻野总能把严肃气氛搅成一碗海鲜粥。 记得姜眠不多说话，却会在旁边递纸巾。 也记得林栀有时候坐得很靠边，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又会默默把弄乱的道具摆回原位。 这些都不是节目脚本里写好的东西。 但它们让这一趟海岛之行变得真实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