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黑市

“黑市。” 李福缘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叶闲眉头一挑，“青云城也有黑市？” “有。” 李福缘点了点头，“就在第一层的东南角，听说有一片烂尾楼区域，那里就是青云城的黑市。” “青云城的人都叫它......”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暗角。” “暗角？” 叶闲喃喃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名字起得还挺贴切。” “不过那个地方挺危险的。” 李福缘悄悄说道：“我听人说，暗角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抢劫、斗殴、甚至杀人……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不过里面的东西的确卖得便宜。” “执法队呢？” 叶闲问了一句，“青云城执法队管不管？” 李福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管肯定是管的，只是里面地形复杂，像迷宫一样，不是什么大事情，执法队也不愿意去暗角。”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还听说，暗角背后也有背景，所以执法队轻易也不会去管。” “管就行了！” 叶闲笑了，拍了拍李福缘的肩膀，“既然执法队会管，那就说明那个地方还没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再说了……” 他拍了拍李福缘的肩膀，“有我在，你怕什么？” 李福缘看着叶闲，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 “我带闲哥去！” 两人先坐灵轨，然后换乘垂直梭艇，一路向下。 青云城第一层，是整个城市的地面一层。 但是这里却看不出一丝青云城的痕迹，或者说这里，才是青云城本来的样子。 叶闲只能说。 第一层，和第二、第三层，真真是两个世界！ 这里没有校园里的朝气蓬勃，没有摩天大楼的繁华喧嚣，也没有悬浮岛上的壮丽景观。 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死气沉沉的街道，以及四周不停喷吐废气的工厂。 空气中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像是垃圾腐烂的味道，又像是某种化学试剂的气味。 李福缘带着叶闲，穿过一条又一条破败的街区。 最后来到一片烂尾楼群前，密密麻麻的，像一群沉睡的巨兽，蹲伏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许多楼房都只有骨架，裸露着钢筋水泥，外墙斑驳脱落，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就是这里？” 叶闲转头看向李福缘。 “嗯......” 李福缘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手心全都是汗。 来之前他对传说中的黑市很是好奇，可来了之后，看着眼前的阴森破败，他就完全不好奇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暗角的入口，就在这片烂尾楼里面。” 叶闲看着他那副想要一探究竟，但又很怂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都说了，有我在呢，别怕！” 李福缘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叶闲。 叶闲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点紧张和害怕。 不知道怎么的，李福缘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闲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行了，别磨叽了。” 叶闲摆了摆手，大步朝烂尾楼群走去。 李福缘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叶闲身后，像一只受惊的企鹅。 走进烂尾楼群，是一条条逼仄巷弄。 巷道两旁，密密麻麻的自建铁皮房，低矮简陋，压缩着楼与楼之间的空间。 墙上涂满了各种涂鸦，花花绿绿的，像是一张张狰狞的脸。 越往里走，人越来越多。 三三两两，或蹲在墙角，或靠在电线杆上。 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闪烁着警惕和凶光。 看到叶闲和李福缘走过来，那些人的目光立刻聚焦了过来。 像一群饿狼，看到了两只误入狼群的羊。 “哟，来了两个生面孔？” 一个寸头男人蹲在路边，嘴里叼着根烟，上下打量着两人。 “小娃娃，来这种地方干什么？找乐子？” 叶闲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寸头男人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还挺傲！” “小心点儿，别一会儿哭鼻子喊妈妈，这里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哈哈哈哈！”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李福缘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叶闲身边靠了靠。 叶闲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 “别怕，跟着我。”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各种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身上。 有好奇，有轻蔑，有贪婪，有恶意…… 还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路边，朝叶闲抛撒媚眼。 “小哥哥，来玩呀～” “保证让你舒服～” “不会还是个雏吧？咯咯咯......” 叶闲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李福缘的脸越来越白，腿都开始发抖了。 “闲……闲哥……” 他声音都在打颤，“咱们……咱们到了吗？” “快了。” 叶闲一边安慰着，一边不慌不忙地朝深处走去。 终于，在两人穿过一片废墟，又绕过一栋倒塌的楼房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四周是几栋半完工的烂尾楼。 空地上，是各式各样的摊位。 有卖笑的，有卖肉的，有卖玩具的，甚至还有卖那个啥的。 摊位之间，人头攒动。 但和商场里那些衣着光鲜的顾客不同，这里的人，一个个都凶神恶煞。 有的满脸横肉，眼露凶光。 有的赤裸上身，身上纹着狰狞的纹身，疤痕累累。 还有的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叶闲和李福缘刚走进来，就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不过这些人也就只是看了看他们，就又收回目光，忙着各自眼前的事情，并没有多说什么。 和巷道相比，这里的氛围更加阴森诡秘。 李福缘脸色煞白，死死抓着叶闲的衣角，手指都在发抖。 如果不是叶闲在，打死龙啸天他都不敢来这种地方。 但同时，他心里又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好奇。 这种地方，是他一直想来，但一直不敢来，家里也不让来的。 如今真的来了，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刺激。 叶闲始终如一，心态没有一丝变化。 想当年在地球出差的时候，他去过比这更乱的地方。 战乱国家的边境集市，黑帮控制的贫民窟，甚至还有军阀割据的矿区……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凡人，现在他可是练气境修士。 怕个毛啊？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朝一个摊位走去。 “小伙子，买点什么？”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坐在摊位后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烟，斜着眼看着叶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