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杨戬爷爷，饶小的一命吧

【敕令九霄开法眼，金弓银弹荡妖邪。】 【三尖两刃分天地，显圣真君至此界。】 两句落下的瞬间，在这片被千米海水隔绝的深渊中，所有的生物都在同一时刻抬起了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仅仅只是声音的荡涤，墨雾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 那些浓郁到连彼岸花的光芒都无法穿透的黑色雾气，瞬间从中间向两侧翻涌。 露出一道笔直的、贯穿整座宫殿的通道。 雾霭中，那些低语、呓语、克苏鲁的窃窃私语，同时变成了尖叫。 【额生纵目观三界，身披金甲踏云靴。】 【哮天犬吠惊神鬼，梅山兄弟随麾列。】 再落下时，一道人影从那灿金色的光芒中缓缓走了出来。 仅一步踏出，人影便已然跃至林奇身前。 踩碎了那些还试图偷袭林奇的触手。 杨戬站在林奇身前。 银甲白袍，头戴三山飞凤冠，腰束嵌宝白玉带。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心那道纵目微微闭合，但眼缝中透出的金光似乎比任何事物都要刺眼刺目。 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后，刀锋上的寒光将周围的海水冻成了细碎的冰晶。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整座阿特拉尼斯似乎都矮了三分。 而那只哮天犬也随后从光芒中跃出，黑色细犬，目如铜铃，獠牙外露。 蹲在杨戬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闷雷一样的吼声。 可那九天之上的天音并未结束。 【法天象地神通显，八九玄功变化绝。】 【斩妖除魔安天下，二郎真君——无可越！】 最后两句落下的瞬间，杨戬猛地睁开了眉心的天眼。 像一道被压抑了千年的雷霆终于找到了出口。 金色的光芒从天眼中喷涌而出，金光照亮了整座阿特拉尼斯。 所过之处，墙壁上那些细密的、像血管一样的黑色纹路像被火烧过一样卷曲发黑、最终化为灰烬。 地面上那些半透明的、像凝固胶状物的材质也变得清澈透明。 露出了下面原本碧蓝色的纯净底色。 林奇脑海中的理智值面板在疯狂跳动。 78、82、87、91、95、99、100。 然后面板上的数字消失了，因为理智值这个概念本身，在杨戬的天眼之下已经失去了意义。 正如当你站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你不需要理智来保护自己，因为没有任何东西敢伤害你。 墨雾在消散，触手在抽搐，一切的危机，都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到来，迎刃而解。 林奇刚想跟杨戬打个招呼，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头顶那道克苏鲁的虚影就又动了。 不计其数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齐刷刷地盯着杨戬。、 祂在审视和打量杨戬，想判断这个突然闯入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戬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通体赤金的长弓。 弓身雕刻着细密的云纹，弓弦细如发丝，弓身中央镶嵌着一颗银色弹珠。 正是杨戬的法宝之一——金弓银弹。 杨戬没有犹豫，猛地拉开弓弦。 松开手指的瞬间，无形的箭矢脱弦而出。 箭矢所过之处，沿途的海水竟是被箭矢的锋芒直接蒸发了。 只留下一道笔直的真空通道。 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像一颗超新星在深海爆发。 克苏鲁的虚影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 那些眼睛就在同一瞬间炸裂。 杨戬将金弓收回，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恶心的东西，本君也只是多长了一只眼睛。” 随手解决了邪神的虚影后，杨戬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林奇。 那双丹凤眼中有一种平和的光芒，不似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凡人，倒像是平等的看待一切的眼神。 “本君该如何称呼你？” 林奇抱拳。 “晚辈林奇，真君叫我名字就好。” “林小友。本君便这般称呼你了。” 林奇没有推辞，反正都差不多。 “林小友，你唤本君来，所为何事？” 杨戬问道，三尖两刃刀在身后微微转动，刀锋划过的轨迹在水里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残影。 听到这个问题，林奇有些尴尬。 自己叫对方过来不就是对付那邪神虚影的吗？ 结果人家随手就给打发了。 “方才那东西，可是你要对付的？” 林奇摸了摸鼻子，没有否认，又从系统空间里将副本系统面板调出来，递到杨戬面前。 “真君请看，这是这个副本的说明。那座克苏鲁只是被封印中的邪神留下的一道虚影，真正的本体还在封印下面。” “我需要完成净化或者摧毁城市才能通关。但这里面提到了深渊之母，她是为了封印克苏鲁而耗尽力量的。” 杨戬的目光扫过面板上的文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 “有意思。本君倒是头一回见这等小世界。那邪神的污染性确实不弱，凡人沾之即疯。” “但本君有神力护体，你自可放心。” 说罢，杨戬还伸出手来在林奇的眉心处点了一下。 “这是本君的护体神光，有了这东西，你也不用担心被影响了。” 看着自己周身笼罩的金光，林奇直呼好家伙。 “真君，我想先看看那深渊之母还有没有救。” “如果她能苏醒，或许不需要摧毁这座城市，只需要帮她完成净化就行。” “她是为了庇护子民才变成这样的，不该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杨戬看了他一眼，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林小友心善。也罢，本君陪你走一趟。若那深渊之母果真如你所说，本君倒也不介意顺手救她一救。”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划水声从宫殿外传来。 奔波霸从黑暗中窜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他瞥了一眼站在林奇身边的杨戬，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大……大王！小妖……小妖来迟了……” 杨戬看了一眼这条抖成筛糠的鲶鱼精，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是你收的小妖？” 林奇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跟奔波霸的关系，又伸手拍了拍奔波霸的肩膀。 “奔波霸，这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别丢份啊，都是自己人。” 奔波霸的腿更软了。 自己人，他哪敢跟这位大神自称是自己人啊。 自己的前大王九头虫就是被那孙猴子联合对方给杀死的啊。 杨戬看着奔波霸那张惊惶失措的鲶鱼脸，忽然开口了： “本君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奔波霸的魂都快飞了，鱼叉从手里滑落，手忙脚乱地抱拳拱手。 “真君爷爷！小妖……小妖奔波霸，以前在九头虫大王——不，九头虫那厮手下做事。” “当年真君爷爷与那孙大圣联手剿灭九头虫时，小妖远远见过真君爷爷的神威，吓得连夜就跑，再也不敢回头了……” 说着说着，奔波霸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小妖不是有意要冒犯真君爷爷的，小妖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跟着林奇大王好好干。” “真君爷爷千万别打杀小妖啊……” 杨戬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 “哦，想起来了。九头虫手下确有你这么个小妖。跑得倒快。” 奔波霸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是是是，小妖跑得快，小妖最会跑了。真君爷爷大人大量，饶小妖一命——” 可奔波霸哪里知道，要是杨戬想，当初一只小妖都跑不掉。 奔波霸之所以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主要还是孙悟空的功劳。 林奇也是被奔波霸逗笑了。 将奔波霸从地上拉起来。 “行了，真君不是来找你算旧账的。你这一路帮了我不少忙，我记着呢。” 奔波霸抬起头，听到林奇的话，感觉自己都快感动哭了。 自己一路上的贡献，大王真的还记得啊！ “大王……大王，您真是好人啊……” 杨戬没有再说话，三尖两刃刀在身后转了半圈，朝宫殿深处走去。 “林小友，带路吧。那所谓的克苏鲁神明，本君倒还真想要领教一番。” 林奇看了奔波霸一眼，奔波霸使劲摇头。 “大王，小妖……小妖就不去了吧？小妖想回去了，小妖怕拖大王后腿……” 林奇看出奔波霸是真心害怕，但也没责备对方。 “行，你先回去。这一路辛苦你了。” 奔波霸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朝林奇深深鞠了一躬，又朝杨戬的方向颤巍巍地抱了抱拳。 然后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了深海之中。 林奇这才转身追上杨戬。 见奔波霸离开了，杨戬这才轻笑出声来。 一人一神一犬，在阿特拉尼斯幽蓝色的光芒中，朝宫殿最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