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妈的，越想越气

十五分钟后，汪博带着五个人从另一处招待所匆匆赶到。 汪博带来的人四男一女，全是纪委的人。 汪博是王斌华提前派来苏江市踩点的，其余五人是省纪委驻苏江市工作人员。 汪博一来，就主动和苏信打招呼。 “苏局，好久不见。听说您这次高升了，云仓县接下来可有的忙喽。” 汪博和苏信很熟。 第三监察室当初在星城区办案时，他就是和苏信组队的。也曾跟随苏信办案。那个时候，他的级别是比苏信高的。 现在，苏信也已经是正科级。 而且，苏信即将担任云仓县的公安局局长。 这可是实权部门的实权大佬。 众所周知，省城里的处级干部都多如牛毛。科级就更多了。 但在县城里，处级干部已经是顶天了的存在。县公安局局长更是实权领导。 苏信小小年纪就能担任县公安局局长，上面还有天线，前途不可限量。 汪博，当然是想要和苏信将关系搞好。 要知道，他们的顶头上司王斌华，这位副厅级干部，在苏信面前都“恭敬有加”。 苏信和汪博寒暄两句，其余五名工作人员也和苏信一一问候，非常恭敬。王斌华刚才在电话里说了，一切以苏信同志为主，一切行动听苏信。 来的路上，汪博也告诉过他们，这位即将上任的苏局长背景滔天，省城的跟脚极深。不说公安系统，光是咱们江东省纪委系统，牟书记都对他青眼有加。 苏信向他们展示了刚才DV里的取证画面。 他们迅速拿出塑料袋里的现金进行取证，好死不死，现金上面还有葛新民的亲笔签字，上面写着：孙县长，我升政委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葛新民想当云仓县公安局的政委。 对纪委来说，这就是铁证。 更何况还有其他证据。 见到这么多纪委人员进来，被绑成麻花的孙德海、葛新民浑身颤栗不止，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此前的嚣张和戾气。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惶恐和担忧。 他们的嘴巴里被苏信塞了布条。 他们原以为苏信只是个小警察。 但现在，他们知道…自己碰上了真正硬茬。 能够让他们的政治生命彻底结束的狠人。 五名纪委人员在完成初步确认之后，将所有证据固定，并且将那个选美的女人带上，将三个人全部带走。 苏信也一并前去，汪博说，这里涉嫌刑事犯罪，需要苏信作为公安力量介入。 刚刚抵达省纪委在云仓县包下来的招待所…纪委异地办案通常都会租下招待所或者宾馆作为工作场地，当然也会对宾馆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升级。 苏信接到王斌华的电话。 王斌华告诉苏信：“我已经向牟书记汇报，牟书记要求我第一时间抵达现场，并且出席你的就职仪式。我正在赶来苏江市的路上。苏信同志，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放开手脚干。省纪委第三监察室是你坚强后盾！” 苏信听到王斌华这句话，非常感动。他向王斌华的支持表达感谢。 他很清楚，王斌华这句话的份量。 苏信一个外地干部到云仓县这种山大王遍布的地方任职，初来乍到，是很容易被穿小鞋，被针对，甚至是被孤立的。 但是，如果有王斌华这样的省纪委领导坐镇背书，效果就截然不同。 很多人有所行动，也必须要掂量着点。 至少，王斌华还在苏江市的时候，他们会收敛，不看僧面看佛面。 所以，苏信需要在王斌华还在苏江市时就彻底站稳脚跟。 这对苏信来说，会是一个问题吗？ 苏信和汪博、刘俊一起坐进临时审讯室。 审讯对象是孙德海。 孙德海一路上始终一言不发，哪怕他的嘴巴上的布条已经被松开。 他在权衡，在抵抗。 在寻求一线生机。 他现在要确定…自己究竟是作风问题，还是违法犯罪问题，还有一个就是…自己的这个受贿，到底构不构成违法犯罪事实。 等到苏信落座，孙德海终于问话，他询问苏信：“你到底是谁？” 苏信平静的告诉他：“我叫苏信。也是云仓县即将上任的县公安局局长。如果没有发生今天这件事情，孙德海。” 苏信翻看了一眼孙德海的资料，接着说道：“见到你这位常务副县长，可能还得向你敬礼。” 孙德海一愣。 他恍然大悟。 他已经知道新任的县公安局局长会从上面派下来，但怎么都没想到派来的县公安局局长竟然如此年轻。 他大意了。 “你现在抓着我，是想做什么？利用我的个人作风问题，和我做一笔交易？”孙德海平视着苏信，他知道苏信的身份之后，恢复了一些“气势”。 苏信冷笑一声，他看着孙德海：“只是个人作风问题吗？孙德海！我们在进这间审讯室之前，已经拿到了周丽娜的伤情鉴定报告，她已经被鉴定为法律意义上的轻微伤。而且，她拒绝和你和解。她已经正式向我报案。” “另外，周丽娜提供了葛新民向她转账3000元人民币的银行卡流水记录，以及短信沟通事宜。你已经涉嫌接受性贿赂。再加上葛新民送钱给你的画面全部被我拍到，以及葛新民在现金上的请托纸条。” “孙德海，这是铁证如山。” 苏信每句话都如刀锋般锋利，铿锵有力！ 孙德海内心翻涌，脸上却只是微微色变。他此刻仍有一丝侥幸，他对苏信说：“你的筹码不错。我承认你确实厉害，但这些东西想要扳倒我，还差了点火候。我在苏江工作了23年，你想要在苏江站稳脚跟，找我对你确实有帮助。现在的年轻人着实聪明。” 苏信冷冷看着孙德海，眼神高深悠远，早就将他看透。 他故作镇定的表情，思之令人发笑。 一旁的汪博敲了敲桌子，喝道：“孙德海，你可能还不清楚你那些偷录的VCD光盘意味着什么。” 孙德海听到这个关键词，他脸上的镇定再也无法恢复。 他是有怪癖的。 他热衷于玩弄甚至践踏女性。 他今天弄这周丽娜，之所以带这么多VCD光盘，是因为他想让这个女人学着点，或者说放松心里戒备…这就是一种游戏。 在他心里，有很多女性是愿意配合的。也是有女人有这种怪癖的。 比如说，苏江市市委副书记的二婚妻子，她就很配合。 所以，他带了很多VCD光盘。要给这个美丽的周丽娜做洗脑。 哪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仅周丽娜不配合，半路还杀出一个程咬金。 “孙德海。刚才我们的工作人员在其中多盘VCD录像带里，听到一些关键词。比如你让一个女性不停的叫你李书记，还让她夸你，奉承你，你将她当成母狗一样溜圈。” 苏信看着孙德海，发出致命一击：“我们翻阅了苏江市干部领导的资料，对照你的经历。我现在想问你的是，这个所谓的李书记，是不是就是苏江市市委副书记李明成？你曾经给他担任过办公室副主任，说起来他还是你的老领导，大靠山。” 孙德海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 “你希不希望我们调查此事？比如说，找这个女受害者以及受害者家属……”汪博看着孙德海。 孙德海深吸一口气，他主动说道：“苏局长，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云仓县的政治生态。” 苏信看着孙德海。 孙德海说：“给我一根烟。” … 一个小时后，苏信走进葛新民的留置室。 葛新民态度非常强硬，他梗着脖子，对纪委工作人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苏信走进去，他盯着苏信：“小子，我不是云仓县的公安，你没有执法权。你们想整我，程序上就不合规。” 苏信看着葛新民，淡淡的说了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信，即将担任云仓县公安局局长。” ？？？ 葛新民听到苏信的自我介绍，他当时脑袋就懵了。 公安局局长？ 你？ 他不可置信。 虽然之前汪博等人称呼苏信为苏局，但他做梦也不敢将苏信往县公安局局长这个身份上靠。 苏信太年轻了。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是体制内的惯例。 云仓县常住人口即将达到180万，一个如此年轻的小孩，能管得住吗？ 鲁志南死了之后，他葛新民都没奢想过当公安局局长，只想当个政委。苏江市公安系统很多老资历都在到处运作，想来当这个局长。 可现在，竟然落在了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身上。 这…这颠覆了他的三观，他感到极度的不可思议。 如果这么年轻能当公安局局长，那我们这些人挖空心思钻营，算什么？ 而且，这小子能服众吗？ “你想通过抓我的小辫子，让我帮助你将云仓县公安局管理好？”葛新民看着苏信，他说出自己的猜测。 在他看来，这是唯一的答案。 苏信笑了。 看来，云仓县这边的干部不相信党纪法规，更相信所谓交易的艺术。 孙德海被抓，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想的不是忏悔，而是交易。想的不是会受到党纪法规的惩处，想的却是如何同苏信将交易做好。 现在，这个葛新民也是这个说法。 真是可笑至极。 也是荒谬至极。 苏信看着葛新民：“葛新民。我是听见有人呼救，所以才去救人。全程都有DV摄像取证。人民警察在遇到现行犯罪行为时有义务制止犯罪。这点，我想你也清楚。你现在因为涉嫌行贿接受省纪委第三监察室驻苏江工作小组的调查，也是合乎程序……” 葛新民打断苏信的讲话：“苏局长，我敢断定你搞不定云仓县公安局。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拿什么服众？云仓县公安局的水比你想象的深，没有我的帮助，你等着政令不出办公室吧。” 苏信看着葛新民。“好，那我们就改天再见。” 说着，苏信走出审讯室。 葛新民愣住了。 什么意思？ 跑过来跟我说两句话就走了？ 不跟我谈？ 真以为自己能搞定？ 妈的！ 操！ 葛新民越想越烦躁。 … 石严宇书记也很烦躁。 他深夜接到省公安厅的电话，省公安厅政治部打电话到县委，通知他们，省公安厅政治部主任黄辉煌同志会出席明天云仓县公安局新任局长苏信同志的干部大会。 他妈的。 石宇严当场就骂了娘。 他也听说了，苏信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唐浩然的私生子。这小子大概率就是放下来镀金的。 可他妈的，也做的太过分了。 省公安厅的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亲自下来送行。 这可是副厅级干部。 如果自己不是市委常委，那还得低他半级。 本来，石宇严是打算给苏信一个下马威的。所谓干部大会，根本就没有。顶多让县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去通报一下，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去出席一下会议。 可现在，黄辉煌来了。 那他这个县委书记没法不去。 毕竟，现在省厅那边也还盯着鲁志南的死。真要得罪了人，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所以，他必须连夜做出安排，决定将苏信的赴任大会挪到县委大会议室来举行，召开全县干部大会，他自己也将亲自出席。 他妈的，给他脸了。 而他这边刚发完脾气，电话又响了。 是县委办主任孟伟打过来的，孟伟告诉他：“石书记，省纪委那边刚才通知我们。说省纪委专项工作小组的组长，就是省纪委第三督查室的主任王斌华也要出席苏信的干部大会。这也是一位副厅级的领导。” 石宇严一听这话，头都炸了。 他心想…他妈的，这些官二代还有完没完。 唐浩然这是把能动用的关系都求了个遍吧。 先是省公安厅的政治部主任，马上又来一个副厅级的省纪委主任。 妈的。 真他妈的朝中有人好做官。 怪不得听人说，苏信在省城闹得不可开交，敢跟星城区区长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