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故人

宋玉笑了笑，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腰上的手背，语气很平淡：“没事，就五天，一晃就过去了。“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 然后，林岚忽然松开手，站起身，绕到宋玉面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 她微微俯身，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宋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避开视线。 “你有心事。“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说：“没有啊，我有什么心事......“ 林岚打断他，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说，今晚去见谁了？“ 宋玉知道林岚是什么人。 这个坐在他面前的女人，看着温和，实则洞若观火。 他表情里哪怕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与其负隅顽抗，不如主动坦白。 他略作斟酌，便将冯延宗邀请自己去他的别墅，参加私人宴会，席间见了哪些人，又结识了哪些人，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讲给了林岚听。 当然，他还不至于蠢到把顾雨潇的事也一并交代出去。 林岚靠在床头，安静地听。 等宋玉说到元昊的时候，她忽然坐直了身子，眉尖轻轻一挑：“元昊也在？真是没想到。” 宋玉道：“不过那个元昊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似乎只跟冯延宗关系好。从我进门到离开，他统共跟我说了不到两句话。” 林岚沉吟片刻，说：“元昊跟冯延宗还不一样。” 她顿了顿：“冯延宗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冯家老大掌权，底下产业轮不到他插嘴。他这一辈子，可以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干。” “可元昊不同。”林岚抬眼看宋玉，“元昊是元玮的独生子，也是元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元氏的商业版图就摆在那里，他不需要刻意结交任何人。他今天能来冯延宗的局，十有八九，是看在他们父辈的交情上。” 宋玉“嗯”了一声。林岚的分析，和他今晚对元昊的观察完全对得上。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微微一闪，似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才缓缓说：“那个叫季彬的，我不认识。不过吴瑶……我知道她。” 林岚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一字一句地说：“她是团派圈子的人。她父亲，在那个圈子里......” 她停了一下，缓缓吐出四个字： “举足轻重。” 宋玉心里一震。 团派。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团委出身的干部，多数没有红色背景。 他们靠的是过硬学历、扎实履历，以及极强的工作能力，从千军万马里拼杀出来。 他们自成一派，在更高层有着极重的话语权。 这十几年来，团派干部像一支静默的大军，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体制的每一个关键角落。 没想到，她竟然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父亲还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宋玉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别墅沙发上与她握手的情景...... 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柔弱无骨，触感温凉。 此刻再一回想，竟令他心头莫名一荡。 “你可以适当和她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林岚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这个人脉，对我们以后，大有帮助。” 言尽于此，意味深长。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宋玉便早早起床，独自赶往市政府。 他当然不可能让司机看见自己在林岚家里过夜。 到了市府办，宋玉先把未来一周的工作做了安排。 他不在的这几天，市府办日常事务暂由陈斌负责。 几个重点事项，他一一交代清楚，又让张晴盯着几个已经上会的议题进度。 安排完毕，宋玉下楼，在市政府北门上了那辆早已等候的黑色商务车。 车上坐着王敏和秘书科的三名干部。 宋玉环视了一眼车内，问：“李市长呢？” 此次省里召开的全省专项工作会议，主题是开发区建设与工业体系转型。 江城有万众瞩目的高新区，又面临着工业转型的关键难题，林岚作为掌舵人，自然位列会议名单。 而李文灏身为常务副市长，主抓全市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年度计划及重大项目立项审批推进，是市政府的二把手，同样必须列席。 王敏答道：“我刚才问过了，小张说李市长还有一点工作需要安排，结束后立刻动身去省城，到了再碰头，就不跟我们一起走了。” 宋玉点了点头，对司机说：“去接林市长。” 车子驶入晨雾里...... 省城距离江城一半小时车程。 上了高速以后，宋玉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林岚则一直在看材料，偶尔用笔在文件上划一道。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纸页不时翻动的沙沙声。 一个多小时后，商务车缓缓驶入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家酒店坐落在省城核心区，外观庄重，灰白色的外立面上嵌着国徽，一看就是有官方背景的。 省里很多重要会议，都在这里的会议中心召开。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稳。 宋玉下车后到前台，出示工作证件，登记完毕后拿到了四张房卡。 王敏和一名秘书科女同志一间，另外两名男同志一间。 他和林岚因级别关系，单独一间。 当然，林岚那间是行政套房，规格最高。 办妥入住后，宋玉和林岚以及市府办四人一起朝电梯口走去。 尚未走近，便听见电梯间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听得出是一大群人正在等电梯。 果然，刚拐进电梯厅，宋玉便看见足足有十几号人，清一色西装革履，个个神情肃然，气场不凡。 而在人群正中央，站着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女干部。 深青色套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党徽。 她不怒自威，仪态端庄大方，神态从容不迫，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哪怕是不在体制内的人只看一眼，也能看出她级别极高，绝非寻常人物。 （PS：给大家来一个无奖竞猜，猜一下这位女领导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