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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陈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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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走出食堂后,陈牧没有跟着离开。 他站在食堂门口,手里还拎着那根木棍。 木棍的一端沾着泥土,是刚才从柴房赶来时沾上的。 他看着顾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转过身,向柴房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 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柴房在杂役院的最西边,是一座低矮的石屋,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几捆干草。 门口堆着半人高的柴堆,柴堆旁边摆着一柄斧头。 斧头很旧,木柄被汗水浸得发黑,斧刃上布满了缺口。 但斧刃很干净——陈牧每次用完都会仔细擦拭,不让一点锈迹留在上面。 陈牧走进柴房,把木棍靠在墙边,拿起斧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投在地板上,像是一柄插在黑暗中的斧。 他开始劈柴。 “笃——“ 第一斧落下,一根碗口粗的木头被劈成两半。 木屑飞溅,散落在地上,像是一朵朵白色的花。 “笃——“ 第二斧。 第三斧。 第四斧。 他的动作很有节奏,不急不缓,每一斧都落在木头的正中央,不偏不倚。 斧刃嵌入木头的瞬间,他的手腕轻轻一抖,木头就应声裂开。 这不是技巧。 这是无数次重复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他闭着眼都能劈中木头的正中央,因为在他的感知里,每一根木头的纹理、纤维、硬度都清晰可见——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斧头感受。 斧刃触碰到木头的瞬间,那种震动通过斧柄传到他的手掌,再传到他的手臂,最后传到他的脊骨。 他能从那一次震动中判断出木头的一切——哪里硬,哪里软,哪里有空洞,哪里有结节。 这是他每天的工作。 从日出到日落,从春到冬,从来到杂役院的第一天到现在—— 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天。 他每天劈柴三千根。 四年就是四百三十八万根。 每一根都是一斧劈开。 每一根都落在正中央。 每一根—— 都一模一样。 陈牧劈到第五百根的时候,朱八斗来了。 胖厨子手里拎着两个肉包子,圆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睛是亮的——那种被理解、被接纳后的亮。 “陈牧。“ 朱八斗把肉包子递过去:“吃。“ 陈牧停下斧头,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是冷的,但肉馅还保持着香味。 “谢谢。“他说。 朱八斗靠在柴堆上,看着陈牧劈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将两个人的身影投在地板上,一个胖,一个瘦,但都笔直。 “陈牧。“朱八斗突然开口。 “嗯。“ “你说——“ 朱八斗的声音低了下来:“凡体真的不能变强吗?“ 陈牧的手停了一下。 但只有一下,然后继续劈柴。 “能。“他说。 “怎么变?“朱八斗问。 陈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劈完手中那根木头,放下斧头,转过身,看着朱八斗。 他的眼睛在月光中显得很黑,很静。 那种静不是冷漠,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定。 “每天多劈一百根。“他说。 朱八斗愣住了。 “每天多劈一百根?“他重复了一遍。 “嗯。“ 陈牧点头:“昨天三千。今天三千一。明天三千二。“ 他顿了顿。 “一年后,我每天劈六万五千根。“ 朱八斗瞪大了眼睛。 “六万五千根?!“ 他的声音在发抖:“那、那你手不会断吗?“ “会。“陈牧说。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每一道茧都是一柄斧头留下的痕迹:“断了。长好。继续劈。“ 朱八斗沉默了。 他看着陈牧的手。 那双手不白,不嫩,不好看。 但每一道茧都在说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不放弃的故事。 “我明白了。“朱八斗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也要变强。“ 他说:“不是让饕餮帮我。是我自己变强。“ 陈牧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 很淡。 但—— 是一个真正的笑。 “一起。“他说。 朱八斗走后,陈牧继续劈柴。 “笃——笃——笃——“ 斧头落在木头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斧都精准,每一斧都全力以赴。 两千根。 两千五百根。 两千八百根。 到第三千根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他今天已经劈了三千根,手掌上的老茧已经被磨破,鲜血顺着斧柄流下来,将木柄染成了暗红色。 但他没有停。 三千一百根。 三千二百根。 三千三百根。 鲜血滴在柴堆上,滴在地板上,滴在他的布鞋上。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昨天劈了三千根。 今天他要劈三千一百根。 明天他要劈三千二百根。 一年后,他要劈六万五千根。 这不是目标。 这是——承诺。 对自己承诺。 对顾渊承诺。 对朱八斗承诺。 三千四百根。 三千五百根。 到第三千六百根的时候,他的手几乎握不住斧头了。 鲜血让木柄变得湿滑,每一次挥斧都需要更大的力气才能握紧。 但他没有停。 三千七百根。 三千八百根。 “哟,这不是陈牧吗?“ 一个声音从柴房门口传来。 陈牧没有抬头。 他只是继续劈柴。 “笃——“ 第三千九百根。 柴房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身材瘦削,面容阴鸷,腰间系着外门弟子的蓝色腰带。 钱师兄。 外门排名第七。 以刻薄和残忍著称。 “我听说。“ 钱师兄走进柴房,一脚踢飞地上的一根木头:“你是凡体?“ 陈牧没有回答。他继续劈柴。 “笃——“ 第四千根。 “凡体就是废物。“ 钱师兄的声音像是一把刀,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的边缘:“没有灵根,没有体质,没有天赋。你这种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剑修。“ 他走到陈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劈柴有什么用?劈一辈子柴,也劈不出一个灵根来。“ 陈牧的手停了一下。 “笃——“ 第四千一百根。 “你那个朋友顾渊。“ 钱师兄继续说:“他是三千年第一人。骨剑觉醒,万剑归宗。你呢?你是什么?“ 他弯下腰,凑近陈牧的脸。 “你是一个劈柴的。“ 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轻蔑。 陈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的手没有停。 “笃——“ 第四千二百根。 钱师兄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陈牧还能保持冷静。 他见过太多人被他的话语激怒,然后——被他打倒在脚下。 但陈牧不一样。 “有意思。“ 钱师兄直起身:“你是第一个被我这样骂还不动手的人。“ “不值得。“陈牧说。 钱师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值得?“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你是说,我不值得你动手?“ “嗯。“陈牧说。 钱师兄笑了。那是一个冰冷的笑。 “很好。“ 他突然出手。 一掌拍向陈牧的肩膀。 这一掌带着剑气——虽然不是全力,但足以将一个普通人的肩膀拍碎。 但陈牧没有躲。 他的右手握着斧头,左手突然伸出,接住了钱师兄的掌。 “啪——“ 一声闷响。 陈牧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他的左手紧紧握住钱师兄的手掌,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 钱师兄的脸色变了。 他感到自己的手掌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骨头在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 他瞪大眼睛:“你的手——“ 陈牧的手掌上有无数道老茧。 那些老茧不是普通的老茧——是四年里每天劈柴三千根磨出来的。 每一道茧都是一层硬化的皮肤,坚硬如铁。 “放手!“钱师兄大喝一声,另一手拍出。 陈牧松开了手。 但不是因为他怕了。 是因为—— 他要继续劈柴。 “笃——“ 第四千三百根。 钱师兄彻底怒了。 他后退三步,拔出腰间的长剑。 “你找死。“ 剑气从他的剑身上涌出,像是一条银色的蛇,向陈牧扑来。 陈牧终于放下了斧头。 他转过身,看着钱师兄。 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 平静。 “我不想打架。“他说。 “由不得你。“钱师兄挥剑。 剑气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刺陈牧的胸口。 陈牧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那只握了四年斧头的手。 手掌张开,五指如钩。 然后—— 他握住了剑气。 不是用剑气对抗。 不是用灵力抵挡。 是用—— 他的手。 那只布满老茧、鲜血淋漓、但却坚硬如铁的手。 剑气在他的手掌中挣扎,像是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发出尖锐的啸声。 银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溢出,照亮了他的脸——那张憨厚平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平静如深井的眼睛。 “咔嚓——“ 一声脆响。 剑气在他的手中碎裂,像是一根玻璃棒被捏碎。 碎片四散飞溅,打在柴房的墙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有一片碎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钱师兄愣住了。 他的两个跟班也愣住了。 全场寂静。 “不可能——“ 钱师兄的声音在发抖:“凡体不可能握住剑气——“ “不是凡体。“陈牧说。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鲜血从老茧的裂缝中渗出,但他的手依然稳——稳得像是一柄插在石头中的斧。 “是意志。“他说。 然后他拿起斧头,转身,面对柴房角落里的一块巨石。 那块巨石是柴房的基石,据说有千斤重,是从后山搬下来的。 十年来,无数人试图劈开它,但都失败了。 陈牧举起斧头。 “你要干什么?“钱师兄瞪大眼睛。 陈牧没有回答。 他只是挥斧。 “轰——“ 一声巨响。 斧头落在巨石上。 那一刻,整个柴房都在颤抖。 斧头与巨石碰撞的地方,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光芒——不是剑气,不是灵力,是一种纯粹的、由力量本身产生的光芒。 然后—— 巨石裂开了。 从正中央,一分为二。 裂缝光滑如镜,像是一面被精心打磨过的镜子。 全场寂静。 钱师兄的剑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两个跟班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 陈牧站在原地,斧头垂在身侧。 鲜血顺着斧柄流下来,滴在裂开的巨石上,洇开一朵朵红色的花。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钱师兄。 “我不值得。“他说。 和刚才一样的话。 但现在,这两个字的分量完全不同了。 钱师兄的脸色惨白。 他弯腰捡起剑,转身就跑。 两个跟班跟在他身后,像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兔子。 陈牧看着他们跑出柴房,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放下斧头,坐在地上。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力竭。 劈开那块巨石,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每一根骨头都在**。 但他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六万五千根。“他低声说。 像是在对自己说。 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对手说。 “我能做到。“ 柴房的门被推开了。 朱八斗站在门口,圆脸上全是震惊。 他的身后,顾渊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那块裂开的巨石上。 “陈牧——“ 朱八斗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劈开了那块石头?“ 陈牧“嗯“了一声。 “那块千斤巨石?!“ 朱八斗冲进来,瞪大眼睛看着裂缝:“你、你怎么做到的?!“ “劈柴。“陈牧说。 顾渊走进柴房,在陈牧面前蹲下。 他看着陈牧的手。 那双鲜血淋漓、老茧密布、但却坚硬如铁的手。 然后,他伸出手,和陈牧的拳头碰了一下。 没有说话。没有言语。 只是碰拳。 一下。 很用力。 像是两个战士之间的誓言。 朱八斗看看顾渊,又看看陈牧,突然咧嘴笑了。 “你们两个——“ 他笑着说,眼里有泪光:“都是疯子。“ “嗯。“顾渊说。 “嗯。“陈牧说。 三个人坐在柴房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将三个人的身影投在地板上。 一个胖,一个瘦,一个沉默。 但都笔直。 像是三柄插在黑暗中的剑。 窗外,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传来剑峰之巅的剑鸣,低沉而悠长,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柴房里很安静。 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和斧头落在木头上的回响——虽然斧头已经放下了,但那声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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